想到他气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徐行之心情大好地又饮了一巡，随：“他忙着呢。”

九枝灯扬声唤：“六云鹤。”

徐行之乐了，腾一只手来推了推他的额：“还真醉啦？”

孟重光实力再不济，有那些天才地宝温养着，金丹三阶的修为也已经在风陵山大分弟之上了，他又是清静君正式收受的弟，总跟在自己后撒打转算怎么回事儿？

六云鹤应承下后便心领神会地退下，半晌后抱了一坛酒来，又掩门离去。

更见晦，但还是在九枝灯平静的示意下依照礼节下拜：“属下拜见徐师兄。”

九枝灯将酒坛递过去，中氤氲的雾气稍稍散去，迷蒙的神情亦重归了清明。

九枝灯用青梅煮沸酒炉，替徐行之把杯盏摆好，举壶替他倒上已经温好的酒。澄净的酒线注杯中，至杯面方停，酒恰好比杯稍稍凸上一线，瞧起来赏心悦目得很。

酒摇晃，徐行之杯中的几滴酒溅了九枝灯杯中，让他原本倒得恰到好的酒线溢了一线。

徐行之问：“他一直这么闷吗？”

九枝灯轻声：“师兄亲我一下罢。”

你倒是看我听不听你的啊。

九枝灯低：“是。”

九枝灯轻声应：“我不想让师兄受伤。”

徐行之乐：“我就是想看他们嘴都合不拢的样。尤其是北南，想想他那张脸我就兴。”

九枝灯将徐行之送门去，二人并肩行百尺，一路说着些闲话。

今日之酒喝来格外醉人些，不到一个时辰，九枝灯与徐行之均已是面带薄醺。

又闲聊过两句，徐行之方才离去。

仅仅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九枝灯的中便生了无限柔情来，提壶又为徐行之注满了酒杯：“师兄怎么不带孟师弟一起来呢。”

徐行之：“……他敢欺负你吗？”

徐行之丝毫不在意：“那便让我来这个先例啊。”

大概是了的缘

徐行之眯着睛看向外面的天。

九枝灯问：“师兄是要回去了吗？”

不过报备还是要的，他今日门前向孟重光寄送了灵函，告诉他自己要去总坛饮酒，现在他应该差不多已经收到信了。

九枝灯说：“我已是元婴之，这总坛中谁敢欺负于我呢？”

徐行之满不在乎地搔搔面颊侧：“……哟，没跟你说过啊。那夜我一直在山下。”

说着，九枝灯把小酒坛抱起，递给徐行之：“给师父也带上些酒吧。”

徐行之问他：“今次的天榜之比在风陵。你会来吗？”

九枝灯结狠狠动了一番，把杯放下，取锦帕，缓缓净手，声音里听不什么喜怒来：“师兄倒真是胆大。四门弟怕都是要被师兄吓到了。”

“师兄兴便好。”

这四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呢，可他的心就是被这四个字的横沟撇捺磨得鲜血淋漓，又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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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之以为他是吃醉了，玩笑：“怎么，不舍得给啊。”

徐行之拿“闲笔”轻敲了敲他的额：“是什么是？每次都答得顺溜，上次渡雷劫倒是不声不响的。我同你说过的话你都抛在脑后了是不是？若不是我看见渡劫云，都不知你擅自渡了元婴劫。我来找你，你还设下结界，不叫任何人来？”

六云鹤再次魅影似的现在门，怀中抱有一坛酒，放下后，又再次默不吭声地转去。

昨日那小崽依依不舍地离开前，千叮万嘱，叫自己不许趁他不在时来寻九枝灯，若是被他发现，就要自己好看。

他将形状狭长的睛睁开了些，中似有酒雾弥满，隐光，将他向来冷淡自持的外壳冲了一微不可察的细小隙来。

说罢，他持杯与九枝灯轻碰了一下：“提前庆贺一下。”

他越是想要放弃徐行之，就越发痴迷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徐行之训过他一句，终究还是心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好在是熬过来了，也不枉我在山下守你一夜。”

徐行之摸一摸鼻，眯轻笑：“你可别告诉重光啊。……这次天榜之比，我若是能蝉联魁首，我便会在夺魁时宣布，孟重光乃我徐行之侣，我要正式与他缔结姻缘。”

九枝灯从徐行之说“守你一夜”的话时，心便酸胀蹦得厉害，即使折回房中、重新坐于书桌旁，那颗心也还是在油锅里兔似的挣扎。

……一个小兔崽，能拿自己如何？

徐行之虽是不待见他当初挟持石屏风前来风陵山行将九枝灯接回的所作所为，但为着九枝灯的颜面，还是神如常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并轻松笑：“我偷溜来的时候瞧见卅四了。可千万别告诉他我来了啊，不然他又得拉着我比半天剑术。”

九枝灯霍然抬：“师兄，那夜……”

徐行之说：“我在风陵，想着你在遭罪，左右也睡不着，倒不如到离你近一的地方，还能求个心安。”

一提到孟重光，徐行之就觉得好笑。

九枝灯细细思量一番：“中事务繁多，很难说。但去与不去，我都会派人知会师兄一声的。”

九枝灯发哽：“师兄……”

“派人知会作甚？”徐行之大大咧咧地舒展开修长手臂，揽住九枝灯的肩膀，“把你没写完的那封信写完，再遣人送来吧。我与你写过几回信，你每次回的都是什么呀，官样文章，客客气气的，加起来都不如你今天这封写得像样。”

九枝灯平声：“话少一些也好。”

徐行之伸臂去接，但四只手合在玉坛上时，九枝灯却并未松开。

徐行之一咬住杯，仰脖喝尽，又松开，令小巧的酒杯落回手掌，继而又对九枝灯绽开一个疏朗的笑容。

徐行之站起来：“差不多了。”

徐行之自行用酒壶给自己斟满酒：“别说，上次雪尘办的婚礼真是闹，我瞧着得很，赶明儿我也得办那么一场。”

他退自如地应答：“……仿佛是有些醉了。”

九枝灯注视着徐行之的睛：“师兄同清静君说过你与他打算结为双修侣之事了吗？”

……好小，长本事了，敢威胁我。

九枝灯只觉自己肝脏生痛，他惊讶自己竟还能在剧痛下说话来：“师兄若是同女结亲，公告四海，自是不在话下。但是跟同友成为侣，都是静静地办了……至于大张旗鼓，宴请宾客，门从未有过此等先例。”

近来南山坳里闹尸鬼，徐行之想着要磨炼磨炼他，便替他向广府君奏请，此次剿清尸鬼之事，由孟重光带几名风陵弟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