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什么地方？”李衍秋问。

“驾崩了。”寻说，“王爷临走时吩咐，只要南方大局一定，无论继位者是他还是四王爷，您都是太殿下，须得以国君之礼待您。”

“拒绝了没有？”李衍秋又问。

“不想再杀了。”李渐鸿疲惫地说，“这一路，杀的人够多了，牧家想不想对付我，也不在这么一个人上。”

不片刻，手下将武独带了来，武独一脸青，上的伤都包裹住了，手上缠着绷带。

“同时因玉璧关下守备空虚，元人越将军岭天险，犯辽国，绕胡昌城不，直取上京。三日前，他们派人伪装成一队外胡商。城后昨夜发动埋伏，杀死守门军，开城门，幸而及时发现，西门得守。”

“父皇当年质便不大好。”李渐鸿说。

李衍秋无奈地摇摇，李渐鸿却笑了起来。

“元人南下，十万骑兵围困上京，耶律大石求援！恳请陛下一解上京之围！”

“也没有。”武独答。

“我留你一条命，不是想看一个哑。”李渐鸿说，“赵奎的计划里，牧旷达参与了多少？”

蔡闫不知去了何，当夜段岭便在琼院中住了下来，院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外依旧嘈杂，众女却在园内制七夕节的糕。段岭发现每当他经过有人的地方，琼院中无论男女，都会停下，躬朝他行礼。

岭答。

“将军说的。”武独答，“他想请此人来对付陛下。”

李衍秋答：“定将视若己。”

李衍秋站在角落里，透过窗格朝外看，黄昏时的光芒一条一条地来。

李衍秋笑了起来，说：“当真老狐狸。”

“我爷爷呢？”段岭问。

“不久前南方靖难，王爷与赵奎对决剑门关前，赵奎急调东路玉璧关三万兵南下。”寻沉声，“奔袭江州，断去王爷后路，就此两面夹击，但兵调走了，这一仗却没打成，没等援兵赶到，牧旷达便里应外合，剑门就此陷落。”

“将那家伙带来。”李渐鸿说，“也是时候了。”

丁芝一躬，退了去，段岭喝了，用过些许糕果腹，放下剑和弓，走房去，越过院墙，远远地眺望，见城中黑烟四起，便索翻上屋，踏着瓦当，坐在那里看。

李渐鸿问：“牧相答应了没有？”

“牧旷达说的？”李渐鸿问。

李衍秋说：“你须得提防他。”

淮之战以来，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元辽大举开战的机会，当年上梓与京师大仇未报，怎么能擅自兵？

“怎么个说法？”段岭问。

李渐鸿只是不耐烦地听着，眉拧成一个结。

……

李渐鸿了声哨，在殿内显得尤其突兀，外有侍卫推门来。

“没有。”武独答。

“你的话，决定了谁活，谁死。”李渐鸿闭着睛，“包括你自己的一条命，说。”

段岭朝下看了一，寻来了，寻先是屏退左右，再朝段岭行了一礼。

“你当皇帝吧。”李渐鸿说。

李渐鸿坐在帝位上，这把椅是从京畿带过来的，奈何当初放这把椅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辽人的国土。

“不臣之心若能定罪。”李渐鸿说，“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早已死了，罢了，且先留他一命。”

不能失信于耶律大石，让天下人耻笑，那么慢去，总是可以的吧？

武独沉默注视着地面的白玉砖，白虎纹栩栩如生。

李衍秋说：“你当。”

“说吧。”李渐鸿靠在龙椅上，李衍秋坐在一旁，看着武独。

武独答：“从到尾，他只说不，没有证据。但他确有不臣之心。”

“谢了。”段岭从飞檐上跃下，寻转翩然离去。

李渐鸿刚回西川，后院突然起火，一时间竟令他不知所措。

段岭了，寻又：“所以，殿下，切勿以犯险。有何事，请尽吩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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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为耶律大石守住了上京城，辽人报恩，乃是天经地义。

西川。

“你走吧。”李渐鸿说，“随你去何。”

李衍秋长长叹了气。

退一万步说，把借来的辽军还回去，也就是了。

元人来得实在太快，赵奎前脚刚把戎防军调走，元人便长驱直，打了辽国领土，更麻烦的是，辽人几乎毫无抵挡之力，胡昌城以北的领地大片沦陷。中京已派军队前往支援，耶律大石火速召回李渐鸿借走的军队，希望他能一救燃眉之急。

武独退后一步，犹豫不决，其时，殿外大门开，信使气吁吁地冲，跪在殿前，双手捧军报呈上。

“两天内。”寻望向院中，说，“西川路全境收复，钟山九响，三王爷主西川城。”

“没有。”武独说，“忘悲大师有一名徒弟，也是杀手。”

武独抬，看着李渐鸿。

“我还记得小时候，常与三哥你在那把椅前追着玩。”李衍秋说，“一眨便这么多年了。”

“臣以为，不可兵。”牧旷达说。

李渐鸿：“都说完了？”

“夫人求见。”下面清脆的声音说。

寻最后说：“外有十万元军，如无人之境，城中唯余巡防司两千，统军一万，北院大王在敌军合围之前，分派信使，往南路、西路求援。”

“下万万不能动他。”李渐鸿说，“新朝未稳，川中士族盘踞，只得先行蛰伏。”

“西川终究是牧家的地盘，便留给牧家吧。”李渐鸿沉声，“当初迁来西川，我便是一直反对的。”

他担心蔡闫，恐怕蔡闻死后，他会不顾一切地去给兄长报仇，便让人去打听他的下落。

李渐鸿：“你当，不许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还有什么？”李渐鸿说，“若是我下，这么问一句答一句，说不得问到第二句，脑袋便会被我斩下来。”

西川金殿等了将近十年，终于等来了一位所有大臣都得俯首帖耳的主事者。

李衍秋说：“你本该放任昌君杀了他，何苦呢？”

然而李渐鸿未曾皇袍加，那脾气与历任皇帝也有所不同，大臣们逃过一场来自赵奎的清洗，极尽忠诚地劝说他此时正是一举拿下辽元的最好时机——理由很简单：鹬相争，渔翁得利。

“上京，过得几日，待你登基了便去接他。”李渐鸿说。

“三哥有一个儿。”李渐鸿说，“你见了他，定会喜。”

“陛下？”牧旷达试探地问。

李渐鸿，兄弟二人沉默良久，李衍秋又说：“要迁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