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靖和跟在他边挑挂历。他看中一本大型挂历，整黑白的，每一页都是书法，遒劲有力，飞白嶙峋。

回家的路上顺买了新挂历和新台历。现在特地去买挂历的人并不多。又是电钟又是手机的，亓云却喜。

在夜晚向下眺望灯海的觉很微妙的。黑是万能的颜，无论什么景被黑一衬立即显得邃庄重起来。那容易让人产生自己在俯视宇宙的错觉。

“灯节什么时候开始？我想看。”

上了车，亓云：“你啊，上辈一定欠我很多很多，指不定是杀了我全家还是抢了我老婆。”

罗靖和有起急：“妈，你说什么？”

亓云也笑：“哎呀，也是。你娶了老婆也未必能有孩啊。”

路过一家西店的时候，亓云被橱窗里各式各样的心引住了。他趴在橱窗前，看着那一个个金黄的，柔的小糕。它们都被装在一个个可的小竹篮中，旁边摆着印着拉丁字母的卡片。那是心的名字。亓云笑嘻嘻地看着，金黄让人觉得富足，温。罗靖和也弯下腰来仔细地观察。

“我喜这一本。挂在我书房里好了。”

罗靖和笑，拉着亓云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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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现在一男一女的夫妇也未必都有孩。你看，现在丁克家那么多，潇洒的人那么多，不要孩的人那么多，不好要不了孩的人也那么多。照你这说法，都是前世作孽了这辈讨债来的？那这‘前世’治安真够差的。”

罗靖和轻声笑了。只是从鼻间轻轻呼气的笑法，非常的。

冬天的晚上总是不同。空气清冽，肺中丝丝地凉。

亓云钳着鼻梁低笑：“……所以这辈你被我害得断绝孙了。”

现代灯除了实用的吊灯台灯之外其实都不能细看。尤其霓虹灯。远远看千姿百态变幻莫测，稍近距离便能发现一节一节的小小灯泡，偶尔还有短路造成的灯泡烧毁。一条廓线断成一节一节的，像是一串小虚线。

罗靖和勾着角：“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看，也不在家吃顿饭……”

罗靖和抱了抱罗妈妈，笑：“我爸是不想看见我，估计一见我就想揍我，不见心不烦。”

所以其实是极震撼的，灯火越辉煌越是。

亓云在旁边翕动嘴，但没有发声音。罗妈妈看着他，轻轻叹：“我和他爸六七十岁的人了，指不定哪天一闭一蹬人就走了。你们的事儿我们不动，也不了。现在，我就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千万别折腾……”

摸摸亓云的脸，叹了气。

“其实平时晚上也灯红酒绿的。”罗靖和走在亓云的边，穿着休闲的黑风衣，两手在风衣袋里。“但没有今天晚上有气氛。”亓云揣着手，笑着侧看他。他今天晚上着镜，金丝的边儿反着光，车灯照过去光线就一。亓云其实很看他镜的样，很像电视剧里那斯文败类似的大反派。罗靖和不镜的时候人就斯文的，不知怎么上镜神经过玻璃片一折，竟然透一坏来。

罗靖和：“今儿才听张秘书念叨，从十二月三十号持续到一月三号。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溜达溜达。”

亓云拿了一本台历，和一本风景照的挂历：“卧室里挂风景照吧。真漂亮。”

罗妈妈圈儿发红，对罗靖和：“你爸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这段时间你爸难受得睡不着吃不下的……算啦，你们快走吧，我得给老饭了，别在这儿碍。”

罗靖和佯怒：“我行不行你还不知么？小混球儿。”

这小圆饼外面并不，里面却裹着巧克力。一咬一甜。罗靖和不大吃甜，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这也就是个糖包呗。”亓云吃的嘴边上都是巧克力：“老土。”他翻个白儿。

罗靖和挑挑眉：“你什么意思？”

明天是元旦。中国人不大过元旦，这个节日没有节有影响力，但到底是一年的开，亓云觉得还是要正式地庆祝一下。

亓云一愣：“我好像有印象，从三年前开始举办的，说白了就是为了开发旅游资源吧。”

街两边摆满了各灯，商店橱窗里尤其明亮。各商品，被灯光缀得无比。

罗靖和与亓云这样闲适地走。路上人很多，来来往往的。罗靖和看着亓云笑。亓云看着罗靖和笑。

罗靖和接：“啊。T市原本在历史上就是扎灯名的，专门给皇里扎灯。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被人想起来，拿来噱。”

亓云吃着吃着发现旁边的石椅上有个个男人抱着个小孩，侧对着他。小男孩儿倒是正对着他，小小的，圆嘟嘟的，一对大睛乌黑乌黑，一眨就一忽闪，像个大洋娃娃似的。两只小胖手抱着一只柔的小糕，往男人那里推了推。那男的轻轻咬了一下，小宝宝，开始很认真地吃起来。圆鼓鼓的小腮帮一动一动，像只小松鼠一样。亓云看着喜得不得了，小宝宝也发现他，眨着睛瞧他。亓云举举手中的糕，啊呜一咬下去。小宝宝下意识学他，也张大小嘴啊呜一小——结果却噎着了。那男的连忙拍宝宝的背，把那糕给拍了来。罗靖和伸手敲了亓云脖后面一下，亓云吐吐。抱孩的男人转过脸

他们坐在街边儿的长石椅上。

中午罗靖和也没留下吃午饭。领着亓云要回家。罗妈妈舍不得地送他们来，回看了一罗爸爸闭的房门，又叹了气。

亓云哼了一声。

“小时候，最喜用就挂历包书。那时候挂历纸的质量最好，翻过一面来洁白光，而且够。包上书又整洁又净。每个月撕下一张来，挂历就薄了一层，提醒人时间过得太快，好像日都是被自己撕掉的一样。”

“买哪个好呢？”亓云细细地数着心的名字，法文名，意大利名，西班牙名。罗靖和在一边耐心地看着。他指着一只又像糕又像汉堡的小圆饼笑：“这个，叫什么？似乎是‘贝涅’，我们试试这个？”

“今年T市有灯节。”罗靖和笑：“去年暴雪没办成，今年一定要办得隆重些。”

从山上一个平台，能眺望全市的夜景。一片霓虹，连成了海。大气污染让人们很难再看到星星，所以，在地面上复制了一片星空。

罗爸爸是不想看见他们。免得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