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脸一，能把这接近谢的话说得如此狠戾也算个本事。

很窝心。

郑安意识到其实梁远他们哥俩关系比自己猜想得要近。

郑安忽然没没脑来了句“谢谢”。

好歹是金主，郑安虽然看这位有发憷，却也不能堂而皇之避开，大喇喇坐在原地叫了声许少。

除夕那天梁远很早就起了床，收拾了很久，显然对见哥哥这件事十分期待。

他拿手肘推推梁远，示意他也看看。

郑安终于被他逗得笑起来，看着天晚了，两人又没吃午饭，掇拾着梁远去饭，自己在旁边打下手。

梁远心里咀嚼了一下这句话，伸手拍拍郑安的背以示安。

梁远见郑安没有上离开的意思，自己起去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两杯饮，回来递给郑安一杯。

要是能跟梁远一起过年，大概也是不错的。

“许少说笑了，是小远收留我，我谢他才对。”

“现在不混黑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他确实是不需要梁远收留的，留下来的理由除开嫌找房麻烦，就是担心梁远的安危了。结果许慎这话倒像是怕他对梁远别有图谋似的。

梁远不知该怎么接话，鼓起勇气从环抱住郑安的肩膀，学着郑安当年的样给了他一个拥抱。

郑安说，对面就是他家。

许慎端着架抿了茶，表情终于微微松下来，不不慢开：“郑先生，小远承蒙你照顾了。”

郑安有些想笑。

事与愿违。

郑安沉下脸：“小远愿意留我，我就陪他这一会儿。总比又不知不觉给人劫去了好。”

郑安看在里，随调侃了几句，梁远原本利落的动作忽然就磨蹭起来。

回不去了。

郑安哈哈大笑：“小远啊，我宁愿自个儿呆在这儿。”

这是实话。可惜梁远不信，到来还得说给许慎听。

其实他不怎么说起这些。

更何况，他如今，在这么个境地呢。

许慎边跟着那个跟他打过照面的保镖，难怪这些天梁远边换人了，估计是这位被从梁远边撤回来了。

或许梁远是一个太好的倾听者，就算是两人还是绑架犯与受害者的关系时，他都忍不住同他说上许多。

梁远咬着偏看他。

郑安没理会他，兀自看着对面居民楼里的某一栋。

郑安琢磨着许慎应该早就知自己赖在梁远这儿了，挑这么个时间来找自己，无非就是想避开梁远，看来他还疼这个捡来的弟弟的，暗地里替梁远兴起来。

郑安似乎这才发现边还有个人，对梁远了声歉。

许慎没应声，对自家保镖扬扬下，那哥们儿便熟门熟路了厨房不知捣鼓些什么，过了两三分钟，端过来一杯茶。那茶杯郑安还没见过，显然是梁远为许慎特备的。

梁远摇摇，表示自己不介意，安静坐在旁边等郑安开。

……但他不想见许慎那只两面三刀的狐狸。

梁远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问。

郑安拣了条石凳坐下来，梁远有样学样，冰凉的凳表面冻得他一咧嘴。

梁远门还不到十分钟，许慎就来找他了。

郑安没注意梁远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的居民楼。

郑安皱起眉。他知许慎指的是自己刚狱就收到的那笔钱。

梁远觉得郑安其实是很想回家的。

郑安转看着他，睛里满满的是自嘲：“没那么容易。混黑还不算罪状里一等。”

许慎嘴上翘起一个笑容，睛里却冰冷得很：“郑先生似乎是不需要小远收留的。”

郑安说着说着便停下来，仰起，抬手捂住了睛。

彼时郑安正窝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一档节目，考虑等梁远回来了让人学来，听到门边有声儿，只当是梁远忘了东西，摆好奚落的表情往门边一转，便看到了许慎。

他不想让郑安一个人在这儿过年。

梁远看着郑安微红的圈，慌得不行，想起来那句经典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起从冰箱里翻来前几天郑安拎回来的一打啤酒。

梁远认真地听他说，也不嘴，只是静静看着他。

“初中毕业，我跟着黑龙他们瞎混，家里闹翻了，回不去了。”

许慎当

梁远一想，郑安跟自家哥哥的关系说来也确实不适合在过年这么个时节见面，怏怏地应下来，收拾好要带给哥哥的礼，门前对着郑安千叮万嘱，要他自己好好过年。郑安拍拍他的，心里对梁远这么关心自己还是颇为受用。

还是正大光明拿钥匙开门来的。

A市偏北，下雪什么的都是常事儿，B市却难得见一回。郑安想着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便絮絮叨叨又同梁远说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家吃饭，一看到下雪便要去野，父母拦都拦不住，父亲气得不给他留门，他便在冰天雪地站了仨小时，最后冻病了，又是父亲背着上医院急诊，后悔得不行。

最终郑安这么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至于一等是什么，郑安没说，梁远也没敢问。

梁远努力挑起话题，郑安也接，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到了家才发现，原先想好的游计划似乎已经泡汤了。

梁远基本不会喝酒，勉摆好了舍命陪君的架势。郑安拍拍他的，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郑安似乎抱歉，梁远连忙声明自己其实大学四年逛得差不多了，又找天气预报，证明待会儿有20%的概率下雪，去反而不好。

许慎一从黑到脚，一张脸板得跟什么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黑社会的——实际上，现在黑社会都不兴这个派了。郑安挑着眉梢打量着梁远的大哥，觉得梁远这四年一没变实在太不容易了。

下午三半的围炉晚餐，梁远显然是生活太规律，有不适应，郑安倒是自在得很，把刚刚抑郁过的份儿全都拿来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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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天忽然了，郑安扭一看，窗外当真在飘雪。

十二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沉重。

重逢后的第一个小年夜，以两人醉倒在梁远家的客厅里作结。

郑安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困惑，眉微微皱起来，半眯着，像是怕被冬日正午那孱弱的光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