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言，宁楚仪立刻有焉，在他年幼时，宁平举也是这般对自己。那时自己弱，不时缠绵病榻，都是宁平举榻前榻后照顾自己。生活艰苦，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宁平举是个人，然对他却是心细如发，无微不至。衣服了凉了，汤饭冷了了，他都一一记在心上。不白日里工有多累，只要宁楚仪对他一笑，他便也回应灿然笑容。他可以自己穿不、吃不饱，只要宁楚仪过得好。只要能讨得宁楚仪心，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去。都长兄如父，宁平举于他，更是把父亲与兄长的责任都担在了上。想到此，他放下对华容的抗拒，伏下了。

宁楚仪心中动，难那时候竟然还有人阻止她不成！“那时你一年幼少女，又能些什么？世人命如草芥，你为了自己的弟弟，恐怕是吃尽了苦。那你在日后，可曾有再见过他？”他想不一个三五岁的年幼孩能什么事来拖延时间，甚至有些怀疑华容话语的真实。

“一遍过不净，我去换盆。”

华容笑了：“见过。后来我终于得了自由，着先前那人留下的线索找到了我弟弟栖的人家，那个时候，我弟弟已经长成了俊朗可的少年。”

华容垂下眸看他，神温柔：“二郎说的是，确实是我以己度人。只可惜一念之差，我便又与他错了过去……”

宁楚仪看到盆里，华容中似乎有泪落。

“你弟弟若是知有这样一个替他着想的，定会希望你能与他相认的。亲情岂能以贵贱相论。”

宁楚仪心中默算，容儿说她今年十八，满打满算，也该到贞观年间了。彼时天下早已安定，还哪里有什么战？

盆里的污了，他看不到华容脸上的冰冷，也看不到她神的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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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仪忽觉有些不适，然而她的手指很快到他，他便忍了下去没有发作。

不一会儿，华容拿着布淘了，将他上泡沫冲去。

“为何他不将你一起带走？”宁楚仪忍不住问，“难多带一个年幼的女孩也力不能及吗？”

华容似是早知会如此，她放下盆，伏低低声叫：“二郎，你可是困乏了？”

“后来，他全家……又都搬走了，从此杳无音信，我便不曾再见过他了。不久，我碰到父亲的旧友李阿郎，阿郎得知我的世收留了我，我才终于有容。如今我只盼苍天有，以后能让我再见他一面，只要知他过得好，我也便满足了。”

宁楚仪伏在榻上，双肘撑着递过，任华容将他发，抹上皂角膏搓。细细的泡沫从华容纤细素白的手上落，落在盆中，惊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有滴落了去，一串珠弹了上来，只是爬起少许又落了回去。

“啊？”

“只可惜，生不逢时，我与他因为战，已经失散多年。若是他现在还在，应该也长大成人了。”容儿轻叹。

本拒绝，听说此话，下意识有些不忍心，只能忍住上抗拒，柔顺将枕在双臂上，任她来去。

“你没有与他相认吗？”

宁楚仪皱眉：“容儿这想法太过无情。换地，若是你弟弟前来投奔已经发达富贵的你，难不成你会嫌弃他贫穷落魄，份低贱而不认他吗？你又怎知你弟弟不愿意要你这个了？”

宁楚仪心中一顿，抬眸直直朝她看去。

华容却只是淡淡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缓缓说：“我那小弟弟，还在襁褓中时便只与我亲近。我父母皆丧，一个人甚是孤苦，幸得有他与我相伴。那时候，我生活之，无人真心待我，便是有年纪相仿的伙伴，也整日里是互相挤兑，表面上和气，背地里什么损招都能使，言语上的凌.辱从来都不会少。然而纵是有千般委屈，只要我弟弟对我一笑，我就全忘了。他便是我的希望，我的一切都只为了能博他一笑，只愿他能开心、健康、平安地长大成人。”

“我说的，便是武德九年的那场事。”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容儿开解释。

“我若是跟着走了，我那小弟弟就必然走不了了。”她柔柔一笑，“我留下来，才能争取时间，让他走得更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从此以后，我也不必提心吊胆整日看在他边，担心他的安危了。”

华容咯咯一笑：“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林有亲戚，这说的难不是以贵贱相论的亲情吗？”

华容手指在他发轻搓，宁楚仪觉舒至极。他自幼从未会过女给予的温馨，今日得华容温柔相待，顿时心里酸脆弱，一依恋的觉浮上心。心底纵是对华容有百般怀疑抵，也在此刻放下所有防备，只是享受这一刻温情。

“他被一个富裕人家收养，有父有母，还有几个兄弟，我一个卑贱的丫，如何能与他相认？当日我送他来，便是为了他能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这愿望既然已经实现，我又何必去打扰他。所以他一直只当我是个家中落的穷亲戚，当我是个普通的儿时玩伴，并不知我的真实份。”华容手指压到他的后脑勺，轻柔地在那里搓。

宁楚仪手握着布裹着的发，一困乏之意袭来，待华容端了盆来，他已经伏在榻上睡了过去。

宁楚仪没有回答，华容又轻声唤：“二郎，你发还着，这样睡下恐怕会风寒，我先替你将发。”她拿了布将宁楚仪上

宁楚仪默然，容儿的话，他只信一半，他觉得其中破绽甚多。然而现在并无证据，他便也不说破。而且，听她所言之事，恐怕事情有假，然而其中情应该假不了。

“武德九年那年，容儿岂不是只有三岁？”宁楚仪盯着华容恬淡的脸轻声问。

“所以后来，有个人对我说，他要收养我那幼弟，要带他去一个富足安宁的地方，给他一个家，让他如常人一般长大，我虽是心中万般不舍，也只好放手让他带走离去。”

“我现在还记得他的样，他在襁褓中，脸儿白白胖胖，睛又大又灵活，只要见到我就会笑得好开心。”华容手上动作轻柔，“他乖巧可人，很是好哄。只要一顿吃的饱饱，便从不哭闹。我最喜将他抱在怀中，一边唱着歌一边哄他睡。他伏在我肩膀上，那么小，那么柔。我这双手，从未将那样的小生命擎在手中，只有在他上，我才找到宁静与温。二郎可能会那觉？”

宁楚仪觉得心中有块柔的地方被戳动，鼻音糊地嗯了一声。

容儿嘴角抿起笑了笑，神柔和。替宁楚仪梳顺了发，她站起走了去，不到片刻便端了一盆温又了来。

☆、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