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完全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是岛上，无数无数的诗碑，他是那堆砌起来的碑林，他是刻在上面的每一个字，是组成那些字的每一笔划，也是那浅淡的墨迹……

只这样抬一望，目光便像是能穿透重重阻隔，达到寥廓的天际一般。

而后他在是非赶到之前消失了。

“他”。

从来没有这样理智过的时候，看着是非，心底生不任何旁的情来。

唐时这样的门外汉，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认知：佛本无情。

不可能的事情，放下；对自己无益的事情，放下；不该靠近的人，也放下。

那人对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已今非昔比，杀你，无可奈何。

这和尚，总该知他要说什么的。

这念刚刚闪过，他竟然觉得有些难受起来。

有的人，明明看着小人，心底装着的却是大义。

远那穿着月白僧袍的和尚，已经要来了。

——是非要去死，他看着便好了。

天地荒莽之间，风声呜咽，忽然变冷了起来。

真该让自己那三观继续歪下去，认识的人多了，这些人也逐渐地有趣儿起来。唐时觉得原本的自己不是这样的，一开始的他很奇怪……

分析了一大堆，最后还是没用。

听说尹雪的消息的时候，他才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小闭关来。

把这剑，给了唐时吧。

话说回来，他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脚下是无尽的碑林，周围低，中间，像是一座山，而他已经在山之巅。

这样的经历，即便是放到门之中，也会让人惊叹。可在小自在天，似乎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因为鲜少有人去关注，佛门清净寡淡，即便佩服是非也不会表现得太过。

他得以完全冷静下来，分析是非这个人。尽他知，前这不过是他心。

倒下，烟尘弥漫。

他的影，缓缓地从天际坠落，将双臂张开，海风拂着他的袖袍。

尹雪只觉得嘲讽极了，辛苦一阵，终究斗不过这命！

尹雪忽然笑了一声，可鲜血同时从他中涌。

剑由雪成，剑尖凝聚雪之粹，未料这样一剑，送他尹雪西去。

手指微微蜷缩，又向上摊开来，缓缓地握。

唐时抬手了自己的眉心，注视了他许久。

是非抬，只见这群山都是冷绿，不见什么温度。

或者说他心底的是非。五

在这时候，似乎不该对是非说这么多的风凉话，他转便走了。

新的世界，已经建立。

那牲喜。

不仅是诗，而且刻诗成碑，于是成那万古传的诗碑，成就那永不腐朽的篇章。

只将那一闭，他整个人便像是重新回到了那海上。

这也许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代表他从不动摇吗？

唐时去，不过是轻

“当初小自在天对我亦有恩情，我听闻建阁需要十二天阁印，若你需要帮忙，大可开。凭你一人之力，十二年之内，如何能凑齐？为我——给慧定禅师，上香吧。”

当初的是是非非，留到今日，哪里还能论述得清楚？

不同的佛教有不同的分支，是非在小自在天不知是哪个派，又或者……兼而有之？

鲜血染红了他白衣，他看那人神冰冰冷冷的，却看不清那一张脸。

师门之恩，救人之任，济世之责——其实，都是负累。

他恍惚之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小自在天的僧们会那样的选择，大抵是因为多少还是有志同合者的吧？

这一次运气好，一举突破到了窍期，唐时手中的底牌又多了不少，只不过研究那新来的诗碑，去了他不少的时间。

这一片浩瀚的大海，这一座海中惊绝的孤岛。

既然拿不起，心里放不放得下，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这里，是属于唐时的世界。

对尹雪来说，新的一生，却已经要结束。

站在池里，他觉到了那前所未有的充盈饱满。

只是才往前走了不久，是非忽然皱眉，往后看了一。

是非，从小被慧定禅师领回了小自在天，从挑的小沙弥，到三重天的大弟，未尝不是一传奇。

是非忽然走了回路。

可唐时并不觉得心有什么要。

他北边是剑阁，南边是阁。

雪剑，断。

他已经看了对方很久了。

——唐时的面前，也有这样一个是非。

不曾改变过，老僧定一般。

前面那模糊的影，只将断剑的剑尖，送他——尹雪竟然从不知，他的剑原来有这么冷。

第116章诟诬

窍期，原来是这样一个全新的境界。

登仙门，永不可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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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自己，也是那蝼蚁；他是船，是帆，也是风。

所以他放下是非，而是非是不是能放下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解决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用绝对理智的心，来分析你所面对的，再最正确的选择便可以了。

他握了雪剑那断剑的剑柄，只吃力而缓慢地递去，递给是非。已然说不话，却也无话可说。

这和尚一直生活在一相当安定的环境之中，他甚至大抵能知，他所知的太多事情都是从书上知的。兴许还有他师尊的告知，可当初他在天海山遇到是非的时候，他便不是那初灵枢大陆的模样，看上去倒比一些久经世事的人更加沉稳镇定。

他所学太杂……

他之中，便藏着那一片汪洋大海。

以前他只有很偶然的机会才能那一片大海的奇怪世界，可是现在忽然之间就不用担心了。

——似乎有些不对劲。

假的是非。

狠辣，灵枢大陆也没那么多的事儿了。”

是非只站在原地，看着尹雪的背影。

无论她怎么想象，是非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姿势。

他伸手去，在是非的眉心，轻轻一用力，这影便消失了。

是非继续往前行去，忽然又觉得这样的路不是太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