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清再次闭上了。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箱戏服和唱片。每天吃过午饭，把唱片放上，一遍遍地播放着那些早已听了无数遍的曲。

“戏服都带好了吗？”

“军座，快走吧，”副官已是跪下求他。

副官喜望外，急忙打开了房门，周蓉清步履如同山重，心比黄连更苦。一步步地走下台阶，家里的所有下人都在等他。他们都是周家家生的才，自然是要跟他同去的。

“去机场。”

“咱们先到台湾，再慢慢打听夫人下落，您要是再不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找到了夫人，也没法再团聚了呀。”

他不知，那人过的好不好，他不知，那十年之中，他该怎么过，他甚至不知，他还在不在，他不敢想，一想心就疼。

走大门，最后看了一这个富丽堂皇的周公馆，自己和他的家，了披风，坐上了汽车，向机场驶去。

登上飞机的最后一刻，他最后一次回看了看，希望那个人会突然现，把手伸向他，与他一同坐上飞机。可直到副官再次促他，才回过神来，知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同时失去的，还有那个唱给他听的人，他一生的挚，他的夫人。

是啊，寸土之地都不能让，可如今，祖国大陆的全大好河山，除了海南岛，已全失去了。

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再打听不到白小蝶的半消息。多少人劝他别再找了，可多少人劝都没用。父亲临终之前，最心心念念的就是，他的宝贝儿，引以为傲的儿，在这世上，从此就是孤一人了。父亲求他娶个妻室，好歹成个家，九泉之下他也能放心，他却还是那句早就说了多少遍的话，儿早已娶过妻了。

“再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

“军座，听属下一句劝吧，真的不能再等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快走吧。”

“可怜负弩充前阵，历

多少年了，周蓉清随着日一天天过去，似乎已经忘了过去的很多事。致仕之后，他独居在台北的公馆里，甚少门。过去的同僚下属前来拜望，也多是由家接待，他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愿见，除了那个，想了盼了一辈的人。

周蓉清闭上了双，心底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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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听的是闺梦。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付与他人……”

“夫人所有的唱片，戏服，衣，还有面簪首饰，全都整理好了，一件没落。”

飞机上，他想起了白小蝶临走前，给他唱的穆桂英挂帅。

白小蝶自从去了北平，再无消息。托尽了关系打听，甚至派人悄悄潜回北平打探，却都无一例外石沉大海。如今北平已是□□的首都，他的那些同学人脉，早已用不上了。小蝶，他的夫人，现在哪里，是死是活，谁也不知。连同那个保护的周忠，全都不见了，找不到了。

台湾，开落，落开。父亲驾鹤，他升任二级上将，校长过世，这些大事，充斥着周蓉清波澜不惊的日。只是，天大的事，也再不动他心里的一池。

抵抗徒添伤亡之类的公告，他心里烦的要命，直接将那收音机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