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手不握刀不持剑，就撑把扇贴贴符，得罪谁了？”

冷惜羽倒是耳朵极尖，即起朝二人致意，携书避内堂。

白染脸一沉，回手背而立，冷声：“这理由太过牵，我不认同。”

而在墨澄空看来，白染此举意在于言语、行动上与他划清界线。这么绝情？孟清扬、见又都是他的人，这下可不是孤立无援了？

墨澄空笑：“想偷着放灯是不是？好生去就是，吵什么。”

这是间独院，植有一架紫藤。期已过，只剩一丛丛繁茂的绿叶，将暑气尽数隔开，辟一院凉。两人各持一卷书，也无谈，就这么相对坐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屋前先把手洗了，我看见你扶门框了。”

原先的伪装多好。究竟是为何要嘴贱戳穿他……墨澄空切会到“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早跟你翻脸了”的义。

……

“嗯。你看，白纸为白，黑圆为瞳仁。虽然我画不好……把边角撕去是不是更像啦……”

唉，疼。

施毒者先废他手，那晚鬼族人也是要剁他手，仔细想来，于洛桥镇投宿被擒时，对方刀似乎更偏向他些。

冷惜羽丝毫不曾察觉他内心挣扎，玉指轻叩几案，：“盯人好办，法怎么想？我总共也只见过白前辈一两回。他既有意回避你，只会更难接。”

冷惜羽咳嗽几声，：“我是正人君啊。可巧天生听力极佳，我也不想的。”

自他挑明看透冷惜羽真后，对方不仅放下戒心，似乎还就地把它给埋了。他当初只觉冷二哥怒低脾气差，此刻想来，冷惜羽被训完全是自找的啊！

冷府偌大家业，他为路痴，梦游似的七拐八拐，终是把自己绕了。经婢女们指，才摸到两人议事。

门缓缓拉开条，飘人声：“你不是向他保证不再究？”

墨澄空不躲不避，反将他拉过，低声：“借一步说话。”

近来冷家小成天缠着白染修行心得，共议斩鬼大计，见则跟着孟清扬城施医赠药，独留他一人，无聊至极。他倚着窗风，顺便理清思路。

“来后别踩，你鞋脏。”

也就是孩能为这事闹上一闹了。周盈缺浸□□画数十年，耳濡目染之下他算是懂些，此时忍不住要伸手补救：“画在哪呢？我瞧瞧。”

“盯着那边动静，还有——替我想个法接白衍前辈。”只要能碰一下便好。若是误会也就罢了，要真有个什么……

门内门外皆叹了气。

“你们在什么？”他一个翻轻巧落地。小娃娃们皆停下动作，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有一稍微胆大的小胖问：“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胖憋红张脸，细细想过每个字，待懂他几句话的意思后，不情不愿地了，：“过两天便是七月半，我们正赶着天灯呢。”

墨澄空又：“我已看穿公真实内心，大可对我放下戒心。如你所闻，我遇到了麻烦，急需帮助。”

看他既小心翼翼又是讨好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白染只觉心上像针扎那样疼。一如密林中相遇那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要上前拥住他了。也正如那日，他极力克制住了自己，不形于。虽是满腔苦涩，他仍语调平和，：“今日问安我自己去便是。”离去同时附赠一枚贴神。

小瘦忸怩着从袖中掏两个纸团，展开来看。四四方方大白纸中央各有个黑圆，线条虽歪曲可笑，但看得是努力想画得周正的。“我想先在纸上画好，再贴上去。我还不太会握笔，不是故意涂的……”

墨澄空匿于门边暗中观察，也不是，退也不是。似是受到他幽怨神，白染起把书一搁，径直朝他走来，：“来了怎么不声？你脸不太好，哪里不舒服么？”又伸手试探。

他为脑中产生的疯狂念到吃惊，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先去与白染商议，再打算。

*

他犹豫了会，回：“怎么帮？”

他反击：“你还保证自己是正人君呢！不也是听人私谈。”

小胖不过六七岁，立便被唬住了，声气回：“我……我才不怕你，我家堂兄也是仙，大家都这么说。”

“喏，下摆脏了。个矮就去制衣房改短些嘛。”

呵，好一“假议事，真相会”。

“脊背直，坐好，别歪斜动。”

这不适立即被捕捉放大，墨澄空动了动嘴，什么都说不，也什么都不想说了。对方是名门世家德望重的长辈，又与白染亲情厚，岂是他两三句话能动摇得了的？在白染心中孰轻孰重，这分量他还是能掂量清的。

耳边来一阵稚童音，嘻嘻哈哈的，好似一群小麻雀。他循声望去，只见墙边蹲着几个小娃娃，七手八脚地在着什么。

那时在刘事房中，站在他面前的也是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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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还说了什么，墨澄空一句也没听去，只记得自己了谢，讨来这两张纸回到房中，醒悟过来时面前摊放着三副近乎一致的“画作”，其中便有一副自鬼姑娘之手。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算啦，是我闲得慌瞎琢磨，你别恼，我再不提了。”

“……”墨澄空语。他本无多少底气，更及此事确是灵光乍现，还来不及考虑太多。

“不怪我！是小五——”小胖揪过来个小瘦，卖力解释，“他偏要给天灯添上睛，画得还丑。”

“行行行，你最了。懒得跟你争。”墨澄空一手撑住门，还卡一只脚，，“能帮我么？”

忽有一计上心。他若无其事地走近内堂，以扇柄叩门，笑：“冷公这墙角听得还舒服？”

才怪！

院中仅剩他二人。墨澄空上来便是直截了当：“关于你家有人参与其中的猜测，我心中已有人选。”他取画纸，撕去四棱角，解释：“你看这像什么？睛！是‘衍’啊！”脑中想法一一串连，他急于告知。

*

接过纸的手微微颤抖：“你们这叫睛？”

原来是冷惜羽的弟弟妹妹们。墨澄空莞尔：“哎呀呀，你家堂兄事极严，怕是指望不上了。不如乖乖回答哥哥方才的问题，这事便算完了，如何？”

“你还是质疑那天叔父反应是不是？”白染语气不愠不喜，一如往常，细较之却又略显冷。

门内静若无人。

墨澄空存了心要逗他一番，便故意：“神仙下凡听过没？哥哥我是从上来的，专抓吵吵闹闹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