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了双手。

程言吃力地抬起没啥事的那只手，摸了把穆木没心思打理都不怎么卷了的发，安着说：“好啦，这不都没事么。”

☆、无辜者（十四）

他到了被。

韩征突然爆发一阵大笑，连说了好几声好：“好，我输了。现在我来看看，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

“你以为我真的不怕？我停不下来，我早就停不下来了。”韩征挥舞着他的弹簧|刀，继续追过来，“田瑾死了以后，我每天都睡不着觉，我看见了范明帆的下场，我太恐惧了。我还年轻，我不能让自己的学术路断在这里。可我一天不说真相，我就一天都不好受。如果我不说服我自己，我是对的，我恐怕早就疯了！”他左手捂了下脑袋，声音有一瞬带上了噎，很快又调整了姿势，又是一刀朝程言狠狠砍下来，“所以我只能接着往前走！你们，死了都不肯安生，还要挡我的路，都是你们我的！我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能杀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站在他后的人，是李冬行。

被韩征划拉来的刀其实并不，可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怎么顾得上吃饭睡觉，一朝松懈各机能都险些罢工。在他昏睡了三十多个钟才醒过来后，医生迫他还要再留院观察一阵，他也无话可说，只得乖乖窝在床上当饭来张的废。

他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锁在了栏杆上。程言努力地分辨着，只见一银芒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在最后一缕斜下闪烁着微光。

他在

程言在医院里躺了足足四天。

“事情很容易……等杀了你，我有的是法脱。”韩征竟还有空自言自语，“你的手机录音了吧？可还没来得及发去。我一会就能把证据全都删了。至于你是怎么死的，哈哈，神病师弟狂大发，于同一地杀害同学之后再死师兄，你觉得这新闻怎样？够不够条？”

一只手忽然绕到了他前，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拽去。

是啊，那个人。

他学会了如何去。

掌心到的不是糙的手，而是微凉的有些颤抖的手指，程言没来得及分辨那张脸上的表情，只本能地扣了那只手，而后就失去了意识。

“冬行小心！”程言还没能站起来，他以为韩征还想什么，想扑到李冬行跟前却来不及。

他不得不徒手抓住了韩征的刀锋。鲜血一滴滴往下掉，但伤一只手总比被几来得划算。韩征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将他死死在栏杆上。

好了准备，跟着扑上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程言只能往后，而再往后就是天台。

竟然是那副手铐。

一眨，韩征的大半已到了栏杆之外。

程言被迫闭嘴之前还是成功转移了下火力，他边嚼着那苹果，边看穆木冲去拎刚加班回来的王警官的耳朵，牙酸的同时，心里也跟着酸溜溜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在削苹果，手下劲使得狠了些，苹果撑不过两三厘米就要断掉。穆木总要腾手去捞果，捞着捞着就不动了，盯着程言裹着纱布的胳膊看了半晌，突然就扑上来放声大哭。

疯得不顾一切，疯得难以阻挡。

只要看着那双睛，他就觉得很温。当他被那样注视着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不是被上天所抛弃的。

“所以，你是错的。”程言看着韩征背后，开始微笑，“我早就从他上学会了……不要放弃希望。”

弹簧|刀脱手，韩征踉跄一步，勉站稳，转过。

最可怕的疯，就是一个大脑还能照常运转的疯。

程言大致猜到，韩征之所以会贴带着这柄弹簧|刀，就是因为杀人者心中永恒的恐惧。他也在害怕着那些冤魂。

程言的背已经撞上了栏杆。再往后一，他就也会和田瑾一样，从八楼坠下。

程言恍惚间瞥见银光一现，他差觉得那是弹簧|刀，毕竟前的这个人格声声说很想杀了韩征。

说到底还是他们大意了。程言嘴上叫韩征疯，却忘了他真的已经是个疯。

穆木糊了他半条胳膊的泪，抬起冲他吼：“怎么就叫没事了？我说你俩怎么就那么会折腾呢？偷溜院都不打声招呼，还去玩什么跟杀人凶手天台对峙，你真以为你俩在演英雄警匪片呢？”

在病房里忙里忙外的人又是穆木。他那师照顾起他来就没那么任劳任怨了，一见他醒就抱怨起来：“真是够了啊，番医院，我这几天就泡在这儿了，前脚刚从楼上来，后脚就又了这儿。看见没看见没？我这心力瘁的，都长皱纹了。你们这俩小祖宗，就知坑师。”

程言连呼都困难，可还要执着地说下去：“我是不懂……但我至少知，真正的共情……是真的设地，想他人所想。这样的人，他一定非常温柔……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与事……都心存意……与悲悯。”

韩征一愣，手指收得更了些：“你还嘴什么？”

“死亡解决不了任何事，尤其你还没有丝毫赎罪之心。”李冬行站在挂在栏杆上的人跟前，他的还有些摇晃，可眉之间极为平静，“韩老师，自首吧。”

然而他并没有一步坠下去。

不仅如此。透过那个人的睛，他还看到了这个世界曾被他忽视的妙。原来，那么多灰蒙蒙的现实之下，生活仍然可以是五彩斑斓、充满生机的。

他瞪着这片暮下的天台，疯疯癫癫地挥着刀，也不知是在扎程言，还是在一个不存在的人。

日光坠下楼，江城大学东门再度响起了警笛声，程言坐在栏杆下，看着李冬行转过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李冬行一步冲上前面，举起了手。

“师兄。”李冬行叫了他一声，向他伸手。

韩征还想说什么。

谁都没有料到，韩征说完之后，猛地后仰，似乎打算下天台。

程言听着韩征唠叨之后打算怎么理他的尸，伤的疼痛和失的氧气都让他胜算一降低，他的脑却依旧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穆木不想听他辩解，拿起那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就了他嘴里。

程言气，讨好似的嘟嘟哝哝解释起来：“这不怕你担心么，还有不想打草惊蛇，再说王沙沙他都知……”

“韩征……你真的错了。”他要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技术再好……都没有意义。因为你……永远都不到……真正的共情。”

一时不察，他的袖上已被划了好长一，鲜血溅到了泥地上，留下一滩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