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阿耶你行赐婚，此也绝非我意。”絮雨说。

“嫮儿你是什么意思？”皇帝不解地看着她。

“众家不是一齐来向阿耶表求婚之意吗？”

“女儿方才也说了，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到时，他自己若是放弃，女儿自然也不求，从今往后，再不会提此事半句。”

她沉了下，说。

……

十来天后，裴萧元在袁值的旁监下，将用来临时调遣天宁军的兵符归还，并匆匆返回苍山之时，时令已是八月底了。

这一趟差，过程算是顺利。

陈思达有个本家兄弟，名陈思荣，在齐州任节度使，陈思达本是要奔去齐州共同谋事的。除此，魏州节度使刘昌，这些年与陈家兄弟私不断，而刘昌从前也是神虎军下的一名副将。

这些年，陈思达百般笼络刘昌，又令陈思荣与其结成儿女亲家，从而将两家绑在了一起。此次陈思达兵变失败后，朝廷命陈思荣京，陈思荣知自己若去，必是死路，一边寻借拖延，一边暗中联络刘昌，拟以拥景升朝的皇太孙李延为旗号，兴兵起事。

当年的神虎军下，多骁勇善战之将，刘昌便是其中一个。

和陈思达不同，他对裴固向来忠诚，当年实是情势所迫，随大而为之，加上陈思达这些年在朝堂里地位显赫，与太柳策业等人往来丛密，他为家前途之计着想，自然不能不依附。但每每想到从前战死的裴固和那八百同袍，心中便有些惭愧。这回收到陈思荣的起事之约，吃惊之余，难免犹豫。从之，实非他的本愿，若是不从，两家已是密不可分，又怕朝廷容不下他。正举棋不定之时，意外得见潜来的何晋，这才得知，朝廷派来拿陈思荣的钦使竟就是自己当年的旧主之。何晋转达裴萧元之言，劝他悬崖勒，勿铸大错，并保证，只要协助肃清陈思荣等余党，朝廷必不追究他从前与陈家兄弟的关系。

刘昌虽在地方任职，但早也听闻裴萧元之名，何况他的份摆着，既来劝降，立刻不再犹豫，当即听从，秘会裴萧元，纳下拜，随后，假意应允陈思荣起事，稳住对方后，领着兵与裴萧元暂时接的一支天宁军汇合，一举将陈思荣及其党羽全捉拿并诛杀。

解决这件事后，裴萧元便不停蹄地踏上返程。

他之所以如此急着返回，是因已经得知伯父裴冀也去了苍山，怕晚了，来不及见面，他便又要返回东都。如此一路赶，终于在八月底的这一日傍晚，于苍山下的驿馆，见到了裴冀。

他到的时候，裴冀正与宁王在驿馆后的一林泉旁对弈，崔嗣在一旁观棋，系鹿巾，作隐士打扮，看去仙风骨。李诲领着两名童取泉煮茶，青忙着在炉前扇风烧火，少年郭果儿则腰带佩刀，静静地候立在路的一株古木之下，看到他现，急忙迈步上来拜见。

夕穿过林，剩一片稀疏斜照。在潺湲的泉声中，间或响起一二棋敲落在石盘上的声音。此景闲逸得叫裴萧元一时不敢靠近，唯恐惊扰当中之人，示意郭果儿噤声，但发的些微声响还是惊动了人。李诲抬望来，面惊喜之，轻呼：“师傅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