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中的冬日很少有人上山，他还以为是杨家人又来了。

那黑衣青年也受了重伤，剑还刺在士腹中，趔趄着跪下，将士的尸扔在一边。

他好奇隔葬岗的八卦，缠着杨锦书给他讲。

杨锦书：“他每年祭日那天就躲在棺材里不来，也不知在想什么。”

三年前的冬天，大雪连着下了好几天，厚厚的积雪覆满山。

那黑衣青年拖着士的尸从杨家后山一路行到葬岗，挑了个最显的位置，将尸一丢，自己便站在，一直盯着尸看。

“这个……”杨锦书言又止。

“没，好看的。”禾棠把自己那丑天际的简笔画丢在一边，淡定，“画得十分传神。不过你下次画麻将的时候能不能简单？”

“相公呜呜呜……”禾棠揽着他脖哭，“你的故事怎么这么变态！”

天空沉沉的，没有日，杨锦书那时有了些行，打着伞了宅，闻声而去。

“卧槽别说了！”禾棠抱着胳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家后山有片林，到了冬日叶全落了，光秃秃的。

昏昏睡间，他听到远的打斗声。

杨锦书不知他们有什么恩怨，又为何跑到杨家后山来打架，还以为是仇家拼命，没有贸然手帮忙。

杨锦书皱着眉看向被他丢在一旁的士尸，上还有余温，然而大雪飘飞，很快，尸便冷了，上覆了薄薄一层雪。

☆、第五章

连日大雪，山上的野狗早就饿得饥辘辘，闻到血腥味齐齐追了来，看到暴在雪地里的新鲜尸激动得嗷嗷叫，二话不说扑了上去，三条野狗，互相争抢中将士的尸撕咬净，吃得心满意足，只剩下一些骨渣。

他张开胳膊朝禾棠招手：“过来，抱抱你。”

林里有两个人刀光剑影地打斗，杨锦书站在树梢上低看去，便见一个黑衣青年提着一柄剑追着一个士刀刀见血地刺。那士穿着破旧的袍，气吁吁地格挡，然而他受重伤，力不支，本不是那黑衣青年的对手。

“笑什么？”禾棠不满，“那神呢？他是怎么回事？被徒弟打死什么的听起来好可怕。”

禾棠撑着下看着他：“没事，你说，我听。”

老刘是葬岗长留的住，传闻他本不是此地人，旅商路过暴病而死，路途遥远送不回家乡。然而女不孝，在他尸骨未寒时便开始争家产，没人理会断气的爹。家里的老仆给他换了寿衣买了棺材，在他过了七之后葬在了这里，算是葬岗里少见的有寿衣有棺材有墓碑的主。

他站在树梢上静静地看，周围树上的积雪因为两人的动作簌簌落下，浇得两人满满脸，那两人浑然不觉，依旧缠斗着。

“好。”

杨锦书窝在宅里看书，虽然不觉得冷，可记忆里的病痛还在，总让他有想咳嗽的冲动。这是他生前生病遗留下来的病，连带着人到了冬天也恹恹的。爹娘给他烧了个金箔的火盆，到了他手里已经是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制火盆。他随手丢了些木片去，装作生火的样。

而那个黑衣青年，只是远远地站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的上落满了雪，中的赤红早就消失，一张脸白得像鬼一样。

就在那士腹被黑衣青年狠狠刺中一剑时，士忽然抬起，中光四，直直看向树梢静立的杨锦书，中飞快念了个诀。杨锦书只觉手中伞柄一重，心一悸，那士倒在黑衣青年上，顷刻殒命。

禾棠促：“快说嘛！”

杨锦书觉诧异，不知他与士有什么仇大恨狠绝若此，忍不住跟着他一路走。

“葬岗的人很少谈他们生前的事，我只大概知些旧事，真假辨不分明。”

禾棠嗷呜一声团成一团缩在他怀里，觉疙瘩都要起满魂魄了！

施天宁是个孤侠客，与仇家打架时技不如人，被杀死了。江湖客江湖了，天涯为家。他朋友为他置了棺材，在葬岗葬了，还以江湖规矩办了简单的葬礼，年年有兄弟来祭拜，没忘了他。

杨锦书细细来。

禾棠唏嘘：“他那寿衣料不错，生前家产看来不少，只是死后真憋屈。”

菀娘是城里添香阁的舞女，二十三岁那年被一位路过的官看上，为她赎了。菀娘跟了官两年，不知怎么死的，尸被扔在了葬岗，死的时候上便穿着她那素罗裙，形消瘦极为可怜。了夜，有个小女仆偷偷跑来葬岗，哭着给她挖了个坑埋了，连个墓碑都没立。

杨锦书叹了气，只能讲给他听。

若说其他三人的故事还只是听别人转述而来，那神经历的事可是杨锦书亲所见。

“慨儿女不孝吧。”禾棠托腮，“不过说起来，他既然还没投胎，那应当是还有心愿未了吧？你说他有什么遗愿？”

杨锦书在坟住了七年，对他这些邻居们的情倒是很了解，可是对他们生前事迹却很是糊涂。

“咦？”

“不知。”

黑衣青年休息了一会儿，也没自己上的伤，将自己的剑从尸里来提在手上，另一只手扯起士的后颈衣领，一路拖着前行。

杨锦书便将这几年听途说来的八卦讲给他听。

杨锦书：“……”

杨锦书画麻将的速度一如既往的慢，禾棠不得不找些其他事来打发时间。

“一个世孤苦，一个快意江湖，他俩的命运还真是……”禾棠找不到合适的词，便说，“其实这样也好，活着没遇到良人，死了却多了个冤家。”

杨锦书不知他们死了多久，大约葬岗的日太无聊，施天宁与菀娘聊着聊着，便搭伙双修，至于有没有日久生情，谁又说得清？

“不是。”

他这话逗得杨锦书噗嗤一笑，只觉得禾棠脑灵活，怪诞却可。

“……大哥你其实画个简笔画就行了，不用画工笔画的。”禾棠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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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好看么？”杨锦书失落。

“好吧，那菀娘和施天宁呢？他俩是一对儿？”

杨锦书望天，又不是他愿意吓禾棠的，亲目睹这一切的自己当时也差被吓得魂飞魄散好吗

杨锦书闪过去，站到青年面前，只见他双目赤红，浑血污，满脸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