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光。

时时将报恩挂在嘴边，柏长舒八成救过青年命，功过相抵，因果两消，又何须再记挂。

连相伴百年的佩剑亦无法填补。

习惯了时常抱着白兔挲把玩，宋岫化形这两天，霍野竟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手里空空少了什么。

待他送走师兄回到阁，先前气鼓鼓的青年已扯了薄被，蜷于竹席睡下，对方似乎刚刚洗过澡，散落的发尾微微泛，叠好鹤纹外袍，远远地放在一旁。

气真大。

心翻涌，近乎闪躲地，霍野收回注视青年的目光。

内里亏空，外在的表现就是嗜睡易累，盯着青年颜浅淡的，霍野无端记起柏长舒那柄妖火铸造的若。

“少来，想赶人就直说，”凭空摸个白玉瓶，冲和笑骂，“里是伤药，你若无碍，便给那兔……宋岫吧。”

接下来的几日，明月峰内外皆相安无事，青年像是在阁扎，再不曾踏足卧房，霍野本该到轻松，晨起练习时的剑意却愈发肃杀。

霍野本该安静地离开，留下双合脚的鞋，等人醒了，任对方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燃烧内丹也要帮后者达成愿望，对方应该是喜柏长舒吧？

唯有霍野自己清楚，他想着的究竟是谁。

“这两年我忙于闭关突破，难免现些疏漏，”并未推卸责任，冲和，“既然你怀疑邢冥，我会暗中调查。”

平白牵连了后来者，自己比之柏长舒又差在……

所以在自己提结契时才会心怀抗拒犹豫良久。

这摆明是个划清界限的举动。

“最迟月底，真相定会落石。”见青年仍站在原地，仿佛和自己隔着无

宋岫却淡定，“剑尊忘了，我已叛青云门。”

广袖宽袍，青丝如瀑，仅用了条火红的系带草草束起，顺着清瘦直的脊背向下，霍野注意到，对方腰后的位置破了个小，探条白白的尾来。

——一个听了几句挑唆便对同门挥剑相向的蠢货，哪里值得记挂，哪里值得青年为之伤心难过。

霍野自然没有拒绝。

当时霍野只想着救下白兔命，并未在意这许多，此刻或许是侣间冥冥的应影响，他居然罕见地品酸涩。

可他却选择了坐到青年旁。

猛地收拢思绪，霍野惊觉、自己竟暗暗生要赢过个小的念，自信也好，傲慢也罢，柏长舒与他，本不该放在同一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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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野暗，看来他听得的传言又错了一遭。

“论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声小师叔。”剑尊两个字太过生疏，霍野缓声张，一次会到长辈这层份的好。

直到新一次授课日来临。

远远地，踱步至阁的霍野瞧见闲散侍草的宋岫。

一同下山的邀请陡然卡住，霍野忽然厌极了所谓礼貌客，宁愿青年像往常一样和自己斗嘴吵架。

霍野丢掉黑棋，随地一拱手，“有劳师兄。”

嘴角带笑，双脚却一动未动。

早早就听到外细小的响动，五锐的宋岫回，“剑尊有事要吩咐？”

阁临近汤泉，酣眠整晚亦无惧染风寒，凝神闭气，他重新加固识海的屏障，留下一整衣袍鞋袜，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