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人间的梁舟还不知自己被人拿来说了又说，只是打了个嚏，心想英华洗澡怎么那么慢。

天帝笑了起来，他往后靠坐在沙发上——这张沙发据说是天帝他老人家有回在收看人间的电视剧时候看到，觉得中意叫人去搞来的。天帝说：“万事万皆有因有果，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那一位英华闯下的祸，如今自然要你这一位英华去收拾。”

天帝闻言笑了一笑：“你想让我下令，天界从此不再找你们两人的麻烦？”

梁舟回的每一世都过得无比凄惨。一世他是先天残疾，于贫苦人家，受了无数的苦楚，五岁不到就死于继母的待；又一世，他好不容易长到十

太平平地生活，所以来找您商量商量。”

天帝：“以当年天世之时的锋锐杀意，即便是那时候的英华上仙举累世之善意与意也无法完全封印，更何况他将大分的法力都用于封印你的天心，所以只能靠散去修为，空仙中的法力来慢慢消磨那些杀意，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过程有多么痛苦，就像是有数千把钢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你的内横冲直撞，要把你凌迟死。”

天帝说：“说穿了无非就是手上无枷锁，心中有规矩。”

“一开始的时候，自然受到了无数人的反对，短时间内也现了大量仙人涌往人间的事，弹劾的奏章写了一封又一封，天动不休，但都被朕压下了，朕赌得就是堵不如疏，时间长了，总能各归各位，重归平衡，于是，慢慢地才有了现在这般的仙。”

天帝轻声说：“红尘啊，有毒。”

天帝：“以这样的能量，他本来是无法转世的，他的三魂七魄都碎成了一地沙粒，但巧合的是，你那时候居然下了一滴泪，他就是靠着这滴泪的支撑生生在数千年间回了十三世，一次次地被撕裂再一次次地聚合起来”他说着，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拂，便了一面镜，那上面翻的正是梁舟每一世转世的场景。

英华忍不住握了拳，梁舟竟然替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他如今已成了一个隐患，隐患存在，人们便不得安眠，总会想办法将之连起才能完全放心。一个能毁天灭地的现世，换成他，大约也是不放心的。

英华默默地坐了片刻：“我知您不信任我……”其实在知自己就是天后，连英华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在这些年里，一直乖乖地呆在仙妖边境，每天着练兵烧饭教小妖读书好事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对谁生过仇恨，更没有过失控的时候，对于仙君英华来说，这一切是自然而然，然而换了一重份，突然就变得难以让人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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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华睛微微一眯，知自己的想法被验证却仍是不由得心中一凛。这位天帝外表看起来不威胁，然而果然是天界众仙之首，这份气魄和智慧无人能及。

英华虽在边界镇守，却也知现在的天严松得当，气氛开明之外仍有秩序。有些仙背后说起来总说如今的众仙素质，不然以天帝那个和稀泥的能力，得好才怪，现在想来，如果没有人在暗中引导，又怎么可能有如今这样的开明局面。

“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朕话还没说完呢。”天帝悠悠地说，“虽然你里有天心，但是当年天世所带的毁天灭地的杀意却被当年的英华上仙带走了，巧就巧在这位上仙的法力来自于人世的善与，是天心的最大克星，加上他在人世间的数千年浪，那颗天心携带的杀意早已不再纯粹，而是带上了红尘俗世的墨重彩……”

天帝闻言便笑了起来：“太平生活？你是，他虽是凡人，三魂七魄中却有天泪，这辈注定了不可能当一个凡人，即便你们俩想要太平生活，周围又有谁肯放过你们呢？”

英华说：“以陛下的贤明，想必早已知英华仍是天之……”他的话到即止，但是也足够表达清楚。英华事后回想，才觉得自己当初与碧凛那一架打得莫名其妙，输得也莫名其妙，他仿佛就是一个闪念间便漏过了碧凛的一招，被打下云端。如今回过想起来，委实不见得不是天的安排。如果真是天某只手将他推向人间，让他遇见梁舟、遇见小黄、遇见那些事……那就说明所有一切其实都在那只手的预料之中。不说预料到结局，但至少是预料到开端，监测着发展的，换言之，这位天帝什么都知。

英华说：“界那边我自然会摆平，西方净土孟斐会帮我们摆平，妖界有游……前代妖王帮忙，人间正说穿了不还是听天界调，所以我才冒昧前来打扰陛下。”他这“陛下”两字喊得很平静，听不任何除了字面意思以外的别的意思，没有讽刺、没有威胁也没有谄媚，就像是喊一个人的名字，不偏不倚，中正平和。

英华看到了橘猫游艇，它真的从很早以前就守护在了梁舟边，但是它也没有办法缓解梁舟的痛苦。由于天心被行剥离的那大的能量，梁舟的三魂七魄被切割得七零八落，比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还要不如。英华看着游艇带着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妖守护着梁舟，看着他好不容易凝实了一的魂魄又被一次次地打散，于是从再来，再被打散，再来……等到看着他终于能够投回的时候，英华都忍不住松了一气，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凄苦的命运。

天帝却摇摇：“不用留啦，当年的英华上仙已经替朕完成了这一步。”

英华猜测着：“您是希望在我上留枷锁吗，只要不过分，我可以接受。”

英华说：“我明白了。”他待要站起来，却见天帝了个“坐”的手势。

英华幸好是没喝，不然此时就要一去了。

天帝说：“英华，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酣睡。如果今天换你来坐我这个位置，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的跑来找你谈判，希望你相信他不会搞事，不要找他的麻烦，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最后三个字说得既轻且慢，却没来由地带了一森然杀气。

英华茫然地听着，有些不明白这位天帝要说什么。

天帝说：“凡人们寿数常不足百，却比仙人们活得彩多了，朕的上一任束仙人极，不许仙人接近凡间俗世，正是因为常有仙人了凡间便中了那儿的毒，轻者乐不思蜀，耽误了修行，更有些仙人，情愿舍了仙，也要留在人间，与些凡人双宿双栖。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禁止越是好奇心重，越是不让去的，就越是想，所以老天帝归寂，朕自上任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禁。”天帝说着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把神投向了十分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