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足足九个小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能闭着睛继续睡觉。

“过来。”容终于开，然后转过，笔直地朝前面走去。

“成珏？”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只觉得此时容玦的压迫正将他伪装尚好的面逐步撕裂，他不作声地将颤抖的双手隐没在长长的袖中，垂下了脑袋。

门外黑魆魆一片，他向来不敢开灯，因为顺着这间浴室的尽便是容玦的房间——他不敢打扰到容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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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常会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场噩梦，那是一个偌大的分岭，将他原本建造好完整的世界毁灭成了一片废墟。即便是十五岁之后，他好不容易用那些残垣断重新组建了另一个世界，但远没有之前来得圆满完整，表面那一罅隙裂依旧暴无疑，永远也无法抹去。

容玦的先行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容。登时，他上的压迫消失了大半，然而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到轻松。他转过，看到容此时的表情——依旧是平日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带有怒意的声音不复存在似的。但是。他想，容一定是生气了。

容玦见他一直一声不吭，心中不禁有些窝火，不由分说地抬手掀起他的发，迫使他的颅抬起来正视自己，咬牙切齿：“你倒是说话啊。”

他正在洗澡，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悬在的灯也伴随这声闷雷暗了暗。于是他匆忙用冲了下上的泡沫，随意地披了件浴袍便走了去。

容玦看了把垂得很低的成珏，忍不住开：“可是......”

那边很快发来：客气什么，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下次帮你带。对了，你喜什么味的？

他一下了然，那个位置，正是那日他拿玻璃杯砸向他上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一块不大明显的疤痕。他垂下睛，说：“二少爷，可否放手？”

毕竟他这么喜容玦，底自然见不得他与别人发生任何一丝暧昧的关系。更何况是他最瞧不起的自己。

他在心底苦笑，随后问：“那要叫您什么？”

起先他愣了愣，然后想起五年前他曾说过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哥”？！现在可好，连“二少爷”都没资格叫了。

这是一个黑暗而没有光线的房间，地面有些砺，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打扫而蒙上的灰尘。四周没有窗，因此视线几乎被大片稠的黑包裹。空气而呛鼻，许是之前下了场暴雨的缘故，散发着阵阵霉味。

这五年来，成珏一直都很惧怕来到这里。而那时的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前些年经常拿着这个把柄威胁过他。毕竟之前的成珏还是没有被磋磨光棱角，还带有几分叛逆，每当容讽刺他有些过了的时候，他总会小声地驳斥他几句。随后容便会微俯下，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再去那里？

他已经尝试了成百上千次，然而听着静谧的空间里时不时传来的滴声，楼钟摆整时发的响声，他本昏昏睡的状态便会骤然被这些声响所打断。一来二去，他的神力像是上了电源，源源不断的亢奋与恐惧共同支着他，叫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

第十二章

成珏只察觉到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容玦不动声地将目光停留在成珏的上，过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随后径自向房间走去，片刻，听得一阵关门的声响。

他低：“您一直都是我最为尊敬的人。”

顿时，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的手指在九格停留了片刻，随后回复：芥末味/微笑。

“哈。”他笑了笑，“尊敬？尊敬到开始勾引起我的弟弟？”

成珏自然是怕得要死，急忙摇了摇，立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尽连他都不知他究竟是错了什么。

他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甚至还冲容玦微微一笑，说：“阿玦，我有事要跟成珏说。你先回房间吧。”

他收回纷的思绪，故作镇定地回答：“刚洗完澡呢，正要回房间。”

成珏正想侧避开他的手，然而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正夹杂着平日里全然没有的怒意。

就听见突然响起一丝冷笑，随后容的声音接着传来：“你也知叫我‘少爷’。”

九个小时前，当容发现成珏和他心的弟弟正在发生“亲密”的肢接时，成珏的心底便暗叫不好。

他战战兢兢地跟着容来到某一个房间，极力压抑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唤：“少爷。”

“洗澡？那为什么不开灯？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容玦一步步地朝他近，直至将他到角落里。

他，似乎，忘了，一般人走夜路，确实要开灯。

然而，就在他正暗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气时，骤然，耳边传来门栓转动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并离他愈来愈近。

“只是什么？”容的指弯曲

可惜，就在他以为然之时，走廊上的灯一盏盏地打开，昏黄的灯光顷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你们在什么？！”

晚上。

容笑容未变，从容不迫地打断他的话：“回去。”然而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他抱有一丝侥幸地想着现在走廊内一片黑暗，他应该看不见自己吧。

他手贴在墙上，一步一步摸索着前。幸好地板光平整，佣人早就已经打扫得很净，他这才一路顺利地走过了容玦的那个房间。

“都说了别叫我二少爷！”

他置若罔闻，低声问：“一定很疼吧？”似乎是成珏的错觉，他的语气中竟掺着一丝自责。

他胆很小，又怕极了容，因此一直低着，但还是忍受不了长时间清冷的氛围。于是他偷偷地抬起看了容一，发觉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全然没有之前的笑意，面无表情的，如同冰块那样。他又赶把缩回去，隐匿在袖中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起来。

容玦没有说话，视线一转，蓦地定格在他的额上，神忽然黯淡下来，就像是被一气灭的蜡烛。随后，他渐渐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额角，小心翼翼的，如同在挲一个上好珍贵的瓷。

可惜睡不着。

他定定地看着容玦的睛，随后一字一句答：“这些不过都是小事，有劳二少爷费心了。”

“不是的。”他张到一定的程度时，说话会有些语无次：“不是、是的......二少爷他、他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