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澔一愣，不知他话中几分真假，竟也不知该不该下跪磕求饶命。

“哎，喜哥你画的真是好看。”

有次十皇看了他练拳练了很久，半晌才咋，“原来真的有人不怎么练都还是不行啊。”

这一主一仆，在月下隔着一壶酒，竟是相对无语。

“那你早说嘛，明天就让你去旁边蹲步去。”

主不在中，那便是闲来无事。虽然不能去放风是有些可惜，但依李全澔这宅男的，倒也没什么损失。门洒扫均有人在，他和阿吉谈妥了今日由他坐更，便闲了下来。他哼着不成调的曲，从床底下拿他攒着银买的文房四宝，把床垫翻起来，用床板为几，自得其乐地画起了梅。他近来甚喜梅，喜那刚毅曲折的枝，和那繁复的叶。

最后能谈的竟是些书中的风雪月，和那皇上竟大破天荒立了四皇为太，四皇虽是诸皇中年纪最大的，但却是庶。满朝大臣又是少不了一番直言劝，但皇帝还是一意孤行。皇上独华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人人都说华妃不知是给皇上了什么迷汤。但李全澔想那迷汤应当是指华妃背后那居右丞相的爹。若真是独华妃，何不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分？怕是……这皇帝的，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各方势力的折冲罢了。真能如意的又有几何呢？

上苍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因为他连步都还扎不好，自然是不会让他去碰那些肃杀的兵了。

皇也察觉到了，急，“哎，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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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值一提？你才刚那时候便已饱读诗书，能文会诗，更写的那一手连翁夫都夸奖的好字，想必不是寻常人家。”

“我们好久没这样聊聊了。还没听过你谈起家人呢。你可有兄弟姊妹？家中几人？”十皇想，大概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觉得前这人苍白的像是要消失在月里一样。

李全澔还在想他说的样是什么样，手中便给了酒壶。酒香四溢，是烈的白酒，光闻着就一刺鼻的香气袭来。怎么嗅着就有些舍不得走了。

隔日便是秋狩围猎，小皇开恩放了他一天假，让赵公公随他去了。

喝了酒，他和了，胆也大了起来，“倒是不如殿下说说您自个的事吧。”

“大胆才，本王的私事岂是你能过问的。”

于是从隔天开始，李全澔便天天早起陪读，给皇磨墨。站了一整天之后，下午又得继续蹲步。若皇能再开一个皇的缺，李全澔必定是当之无愧。只是这场景怎么忒熟悉了？他摇摇不再去想，专心扎步，一边看小皇舞剑舞的虎虎生风，暗自祈祷上苍不要连这个都让他陪练。李全澔这条命从鬼门关前走回来了两次，他还想多珍惜生命、惜自己。

十皇对李全澔，于武是百战百胜，于文却是百战百败。于是剩下唯一能比的，就只有了。

“唉，闹着你玩的，全澔。”

言下之意是你一个会武功的欺负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难不觉得羞耻吗？

一年宴，皇上一时兴起，要皇们诗助兴。草包如十皇，这等风雅之事自然是不来的。还是李全澔在他耳边轻附才答了来。要他用李全澔的答案，就他的傲气那是百般不愿，只是不用又答不来。那又羞又愤的心情彻底刺激了他，才终于奋发向上，好好认真了一回。逮着李全澔就考他，至今还没赢过，于是又更加火大，更加刻苦埋首苦读去了。

“哎，你也知我没那么多计较，这里没有别人，哪这么多礼数？”

几日前尚是满月圆，而如今又已是一弯缺月。李全澔看着满园的月，却有些悲从中来。

“回本王的话，你怎么伤成这副德的？”

坐在旁的小主不胜酒力地趴在石桌上就睡了过去，像是与这些廷斗争毫无系似地睡的很沉。见他那天真无邪的睡颜，还真希望他永远不要卷这些事情里，永远笑的这么单纯像是没有影一样。

李全澔无力地又倒回了棉被里。他平生最恨运动，最讨厌汗，怎么到了这一世还不能放过他？

充实的日时光过的飞快。李全澔从只能挨打到还能过上几招，然后再被击飞去，虽然还是挨打，但也没伤得这么重了。十皇总嫌他笨，手脚不灵活。可怜哪李全澔，上辈从来没有过的运动神经，这辈依然没有。肩膀倒是一天天宽厚了起来，正是长个的年纪，他们比文比武也比。

“殿下。”李全澔起要拜，却给拦住了。

“您看才穿的这什么样，让殿下看笑话了。让才换件衣服再来吧。”李全澔恭谨，一手拉了拉外衣，有些不好意思。白的亵衣外只随意披了件外衣，连扣都还没扣上，发也给睡了还没重梳呢。

还不就是你的好事！李全澔吞了，努力把满腔怒火给压了下去，“才资质驽钝，不曾习武。殿下武功英明神武，盖世无双。”

“才家室不值一提，怕是污了殿下的耳。”

小皇终于超过他的那年，正是他十六岁的时候，掐指一算，已六年了。他那在行州的李家大院，而今不知何如？是换了主人？还是就此荒废？他喜的假山和那棵榆树，如今是否还在？不知枝叶是否蓊郁依旧？

“怎么？哭鼻了？”听这不可一世的吻，想必又是那十皇了。

见了他这样，十皇不知为何有些燥，连忙抓住他的袖，“免了，我们之间还什么样没看过。”

“才就这破个，望殿下海涵。”李全澔有些醉迷蒙地看着那月、那人，瞬间疲惫全涌了上来。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那个没有这一切的地方，即便庸庸碌碌也好，至少图个自在。而在这里，生命都不像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了。

“喜哥，再教我写字吧。”

“多谢殿下谬赞。”李全澔答的是有礼，语气间却没让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说着就往自己大了几酒，酒气一下就上了来，映的双颊有些通红。

别那么没息。

手一抖，在画面上落下了一圈染，李全澔倒也不生气，只是补了几笔，便成了又一朵梅。嗯，用这染的效果来凸显梅的立倒是不错。欣赏够了这才搁笔，转来看阿吉。这孩这几年是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还粉的像个白馒似的。

他心里又是一惊，多久没人唤起他这名字了？好像小喜才是他真正的名字。这十皇年岁渐长，虽不如儿时那般刁蛮，但还是改不了骨里那傲气。但他既然贵为皇，又有谁能指责他的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