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倚风双手捧住糖饼，目光继续搜寻着下一家摊。他姿容清雅，所以即便正在忙着吃，看起来也分外尘脱俗。依旧穿着白衣，腰间却换了条碧腰带，如一株生机的兰草，透着日里才有的蓬朝气。沿途婶娘都在暗自嘀咕，这般俊俏的神仙郎君，若是骑上白将东南西北四城都走上一遭，只怕面前落的帕，能从今年用到明年。

……

王城的闹，别都没有，得亲会才能知晓。

“一早就去。”季燕然压低声音，“我连板车都准备好了。”

“……”

“不准！”

季燕然听而不闻，替云倚风盖好被，看着他安稳睡下后，方才离开卧房。而江家三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把扯了院，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

云倚风大概能猜到一些原因，往事既然已经被翻了白河闸，再隐瞒也瞒不了多久，任何一个清醒的帝王，都应该清楚相比于病榻前的誓言，显然还是前的弟弟与江山稳固要更重要，彼此将话说清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见皇上衣着单薄，便想着这夜里到底还是有些凉的，下回得多备一条披风。

“找不到就罢了，况且李珺究竟是当真见过，还是随胡扯用来保命，尚不好说。”李璟负手而，怒气冲冲，“白养他这么多年，朕也实在受够了，趁早下去给阿寒赔罪吧！”

“今天兴吗？”季燕然问。

“所以你的心结，散了？”他问。

萧王殿下起袖，亲自把缸扛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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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盛低声：“是，是。”

小院外，两人的打闹笑声越来越远。再细听，还有更夫在打更，佛塔响玉铃，窸窣的、细碎的，而待到天明时，这些声音又会被日光淹没，变成小商贩的此起彼伏的叫卖，车碾过青石板。

泥瓦胡同里找不到几个泥瓦匠，好吃的早摊却不少。金黄的糖饼从沸油里捞来，季燕然了：“小心。”

季燕然：“行。”

……

季燕然：“不用理他。”

季燕然：“……”

兄弟情稀薄如啊。

季燕然笑笑：“算是吧，散了大半。不过此番十八山庄事，皇兄说朝中并无异动，也无人报信，我觉得有些奇怪。”

“朕告诉他，一切都是老二所为。”李璟走下龙椅，想起往事，底再度泛上寒意，“单凭私开闸一项罪，李珺早就该被千刀万剐！”

云倚风答曰：“不怎么兴。”

李璟还在御书房内忙着理公务，也并不打算观看心的古琴是如何被搬走，因此只吩咐德盛过来陪着。

德盛公公笑：“这是钥匙，王爷请自便。”

李璟笑：“燕然是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朋友？”

他拉被，开始一心一意，盼着隔天的糖油饼与豆浆。

季燕然一把接住，见掌心珠碧绿圆，可得很，是值钱货，便理所当然推开门，对床上那人：“我在外捡了个好东西。”

云倚风又丢过来一颗：“三更半夜不睡觉，学什么采贼翻墙。”

“我是特意回府接你的。”季燕然坐在床边，“明日就去皇兄的私库，想要什么尽挑。”

云倚风盘坐在金山上，仔细翻看库登记：“喜鹊登枝粉彩大缸，名字吉利，我能要吗？”

“到此为止吧。”李璟闭起睛，“待燕然亲手为阿寒报仇之后，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往后也休要再提。”

云倚风伸手，看那些银白光芒透过指间，如动的丝缎。

季燕然哭笑不得：“挑了大半天，你就要这个缸？

一枚玉珠破窗而。

云倚风心满意足，继续往后翻，风雨门里不缺金银珠宝，他挑的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茶有暗，角落里摆着几把用叛族首领尸骸搭成的人骨椅，也是二话不说撩起衣摆就要坐，幸亏季燕然疾手快，将人一把扯了过来。

云倚风无辜：“不行啊？”

屋传来“咚咚”两声，江凌飞翘枕着手臂，看着漫漫星空打呵欠：“既然当年答应了先皇，要一直瞒着你，保守秘密保住李珺，那为何现在又肯快说了？”

此事说来有些话长，不过季燕然还是从到尾，仔细讲了一遍给他听。十七年前，杨家在朝中位权重，李珺又是个蛮横草包，被人挑唆两句就起了太梦，整日里像个横着走的大肚蛤蟆，会这事，丝毫不意外。

德盛公公赶上来帮忙。

季燕然回到王府，却没去自己的住，而是翻墙了云倚风的小院，站在门听了半天。

月也淡得像。

老太妃习惯早起，这回又因小辈们都回来了，心情更好。天不亮就从床上起来，张罗着让厨房准备早饭，结果七七八八摆了一大桌，打着呵欠来吃饭的却只有江凌飞一人，至于季燕然与云倚风，据说半个时辰前就了门，要去泥瓦胡同里吃油饼，吃完还要去里，天黑才能回府。

“咳。”季

“所以风雨门帮王爷查内鬼，才需要收一大笔银。”云倚风伸了个懒腰，“好了，明日何时？”

江凌飞又用刀柄敲敲房瓦：“我也要去！”

还有萧王殿下，他经常在御书房议事到夜，也得备一条。

云倚风靠在床：“白河开闸一事，谈得怎么样？”

稀薄如。

同福楼是王城里最大的酒楼，气派极了。从雅间的窗里看下去，恰好是两串红彤彤的灯笼，被风得轻晃，

到御书房里伺候。李璟转了转手上扳指，叹：“他查到了当年白河提前开闸的事。”

季燕然：“皇兄说是李珺所为。”

德盛公公犹豫再三，方才小声：“那孜川秘图……”

“两人关系看着倒是好。”德盛公公也跟着乐，“还说晚上要去同福楼里吃烤鸭。”

云倚风笑：“江兄同我吃过宵夜后，一直待在上风。”

板车已经停在了库房门，的确是御膳房里拉菜所用，虽说简陋了些，但胜在的确大，莫说是摆一把“凤栖梧”，就算是摆上八把十把，那也完全没有问题。

德盛公公小跑追过去，惴惴不敢再发一言。

不过幸好，萧王殿下并没有这个打算。在买完糖饼后，就带着人了皇。

至于那把“凤栖梧”，德盛公公傍晚向李璟回禀，说云门主见到之后喜极了，当场就坐下弹了一曲，没一声在调上，难听的啊，比起大锯扯木来不到哪里去，那曲还长得要命，听得王爷脸都快白了，最后是没让带走，依旧留在了库房里。

德盛闻言大吃一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