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也依旧是这句话，若是门在外，无幽和沈素会保护你，」韩少卿说着微笑起来，「如果他们不在，我也会保护你。」

「是，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送给你。」

绒月脸上一红：「我这不是……不是见公昨天回来晚了，怕他宿醉难受，那个……那个……」

「多谢沈小公。」绒月兴地弯腰一拜，转便跑远了。只有这时他才显孩童的天真，而不像平时那般谨慎。

「绒月，下月是你十九岁的生辰，有什么想要的么？」韩少卿没有注意到他的胆怯，温和地问。

「生辰？」绒月只知自己的年岁，并不知生辰。韩少卿便把他府的这一天当作生辰，每年都不忘记庆贺。

「你可回来了，这会儿公该起来了吧，我得去看看。」

「你……还是想习得武艺，保护自己么？」韩少卿迟疑着问，言语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绒月一路小跑，跑韩少卿的小院里。一踏去就立刻放轻脚步，担心公还没有醒过来。

「我……」绒月将垂的更低。每年生辰，韩少卿都会送他漂亮昂贵的东西，或是衣裳，或是摆设，但那都不是他最想要的。

那时绒月是第一次看见盐商，好奇的很，每次来了新货都要去看。沈素心细，见他喜，便求韩少卿准了他跟着自己学帐。绒月虽手脚无力，不了重活，脑却很灵活，甚得帐房喜，没过多久便与沈素不相上下，随着帐房帐。

他伸手，把绒月搂在怀里。

「嘘，这话可不能说。」

绒月本也不知这回事，小时侯偶尔有一夜了噩梦，害怕地去找公，才发现他不在屋内。之后暗暗观察，才知他的行踪。

十多岁的孩毕竟想不到哪里去，只知公是生意人，必定有忙碌的时候。他不懂得怀疑，心里只有担心，担心公累着。

要是时时刻刻都能和公这么在一起，那该多么的快活。

绒月立刻向后一退，不敢离的太近。

「这才乖，」韩少卿在他的鼻上刮了一下，「你不是喜弹琴么？等下月，我请人制作一架好琴送你，你一定喜。到时候，我教你新的曲。」

「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些不会发生的事了。」

过不多久，沈素便和下人一同买菜回来了，绒月连忙迎上去。

绒月见了，连忙低退下：「绒月给公请安了。」

韩少卿见了他，摇微笑：「我不是叫你别这么辛苦，只帐房的事就好了么？」

屋里仿佛一下冷下来，韩少卿微皱起眉，并不答话。

多少次了，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向他恳求，却从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帐房有沈素看着，也没什么大事。绒月也想专心，可是一天不给公些事，就不能集中神。」他老实的说。自从有一天，发现韩少卿的发梳理的不够整齐，他便抢了晨间服侍公的活，然后才能专心工作。

沈素微笑叹息，转问：「无幽上哪里去了？」

韩少卿正从里屋走来，上只穿了一件月白长衫，松着衣带，发丝垂散，像是尚未清醒的样。

他嘴上虽这么说，却已经在椅上坐了下来。绒月知他并不生气，兴地打来。

绒月茫然，然后

所幸里屋的帘已经拉开，透光去。知公已经醒了，绒月放下心来，开门去。

「绒月早不是小时侯那样了，好着呢。」

沈素见他脸红的连话都说不全，也不再为难他：「没事，你想去就去吧。帐房的事我等会就过去。」

一转他已是十九岁，早不似过去那般瘦弱笨拙，俨然一位翩翩悠然的帐房先生。

「是，即使学得公一招半式也好，这样绒月便不怕再给人欺负。」绒月老实回答，他不会找借，也不想找借。

「小公去了自己房里，好象忙的很。」下人恭敬回答。

他最想要的是……

「忙的很？」沈素突然眯一笑，向无幽的屋里看去。

绒月微颤，却挣脱不开，慢慢地，了。

绒月后背涌起一阵凉意，鼻一酸。

有沈素事，韩少卿平日并不算忙，经常成天写诗作画。只是每过一阵，他便突然忙碌起来，整天叫了无幽和沈素到自己房里说什么，之后便会夜门，凌晨方才回来。

「你想过来看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韩少卿一边说，一边接了绒月递来的巾，洗了把脸，「只是你自小弱，怕你累着。」

他喜和公在一起，可是公若是离他太近，他又会害怕，不知在怕什么。

他本不知公是会武功的人。十五岁那一年，他和无幽放风筝，风筝不小心挂在了树上，韩少卿刚好路过，轻轻一跃便踏到树上，取了风筝下来，轻如燕。

「你背首诗给我听，就背……就背蒹葭吧。」

「公不是早说了，你只在帐房事便是，不必整天挂念着他，你怎么老不听话？」沈素忙着卸菜，见他焦急的样，忍不住笑起来。

韩少卿说着转过来，修长的手指在绒月的嘴上，接着手掌在他的脸上轻扇了一下。绒月垂笑起来，脸微红，一双乌黑的眸像是染了，乐地漾开来。

「公……若是真想送什么……」他小声地说，细如蚊蝇，「那就……就教绒月习武吧。」

复查了几次，确实没有差错，他才放下心来，走帐房，地了几气。

「既然你来了，我就让你功课。」韩少卿洗了脸，在椅里坐正，望着铜镜里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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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前恳求，韩少卿却脸微冷。绒月从十五岁求到十六岁，都只能看到这微冷的脸。

不自己任何的要求，公都是溺着答应，却只有这件事，从来不会松。

不过韩公是什么的，他却并不在意。能遇上这样的好人，便已经是最大的福分。

绒月从小听多了英雄侠客的故事，多希望自己也有一功夫，那样便没有人再敢欺负自己，却没想到公便是一位英雄。他不知如何分辨善恶，只见了这绝佳的轻功，便倾心仰慕。

韩少卿满意地了，然后转过来，握住他的双手。

「公尽吩咐。」绒月恭顺答，随手捻起一束长发，细细梳理。

韩家乃是远近闻名的大盐商，祖上家产颇丰。到了父辈散财积德，广善事，只留了些给后人享用，也不再大笔生意。

「蒹葭，蒹葭苍苍，白为霜，所谓伊人，在一方……」绒月利背完了，把最后一束发绑好，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