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完成七皇一拍脑袋的计策，容佑棠足足了两个时辰，当成正事一般严肃对待，增删涂改，最后作成一篇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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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片好意，致力于推行智慧教化，下官敬佩。”容佑棠礼貌地夸了一句，随即委婉提醒：“不过，翰林院虽藏书十几万册，但大半是史书本纪、朝廷各奏疏范本、各省州县的地方志、俱有代表的大儒著作等等，仅有小半是普通学需要的四书五经一类读。”

“无所谓，一样地难吃，你们看着办。”七皇重重落座，脸拉得老长。

“未得殿下允许，岂敢离去？”周明杰从牙里吐回答，脸憋屈成猪肝。

容佑棠饥辘辘，被得晚饭只吃了几，脑胀，疲惫提醒：“七殿下，您先看看，若临时又有了好的想法，大可添几句，誊写一遍即可。”

容佑棠险些没忍住笑，正肯定：“七殿下手，果然不同凡响，见此被改造翻新，化杂暗为整洁明亮，可谓新堂新气象。”

寒暄半晌后，赵泽武严肃提了自己的想法。

“务必尽心尽力，拿你考状元的态度来，别坏了武爷的好。”赵泽武霸地命令。

此时已是夜晚，旧堂二楼却灯火通明，七皇迫不及待拿起奏疏细看，仍不满意，勉为其难地嘟囔：“你这倒还罢了，勉写本殿下的意思。”

“是，来啦！”

“得得得！”

容佑棠谦笑不语，酸疼的手腕和后颈，准备回家。

“容哥儿的文章武爷是叫改了七八回，可你们这样的平，即使改个七八十回，也达不到要求的，甭费劲了。”赵泽武唏嘘叹息，好言相劝：“行啦行啦，都回家吧，你们好歹是士，切忌埋读死书，灵活儿吧，别跟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说完，他甩胳膊抖，昂首阔步，也不回地招呼容佑棠：“容哥儿，赶跟上，武爷还有几个问题要考考你。”

“尚未。”容佑棠只得再度解释：“今日下值比较早，下官始终记挂着旧堂改造，特来一探。”

赵泽武，大嗓门嚷：“没错。哎哟，你们翰林院地盖了个特大的藏书楼，号称藏书十几万册，但有什么用呢？武爷曾去逛了几回，发现压没什么人去借阅，白白地将书搁架上盛灰，可惜了的。”

走了两步，探望向门，态度缓和了些，说：“来吧。”

新翰林容佑棠只能：“既如此，下官斗胆试一试。”

赵泽武苦着脸叫停，接着一拍大，兴采烈：“不愧是状元啊，一说就说到武爷心坎里！告诉你吧，本殿下只有初步设想，措施、措施……哎，你不是翰林院修撰吗？赶想想，速将措施稳妥编成文章，武爷急等着用。”

容佑棠能比我们多少？

“谢殿下。”

“尤其殿下指的一楼四大窗，开的位置极其巧，一改之前的昏暗沉，妙极了！”徐凌云顺势凑趣一句。为官仅数月，他无权无势，只能靠自己钻研取。

周明杰和邓奎杵在旁边，有心想参与商讨，却屡次被七皇挥退，羞窘又恼怒。

空的旧堂二楼，徒留脸青红加的周明杰、邓奎，他们险些咬碎了满牙，气个倒仰。

“容哥儿，你不是在刑协助查案吗？案结了？”赵泽武难免也如此问了一句。

“我——”容佑棠哭笑不得，言又止。

“这……”邓奎手足无措，窘迫至极。

您可真敢说！倘若被毕生致力于著书立说的老翰林前辈们听见，可能会联名上疏弹劾你的……

“周明杰走近，忍无可忍：“殿下，您先过目，若是何不妥，修改便是，容大人写的不也是您指着改了七八回吗？”

“七殿下目光长远，陛下自然是赞同的。”徐凌云恰到好，又“啪”的拍了个。

赵泽武后知后觉，此时才发现议事厅屏风另一边的周明杰、邓奎，惊奇问：“你俩怎么还在呢？”

不消片刻，三人落座，小厮给上了茶。

“您是想上奏提议将翰林院的浩博藏书向寒门弟开放借阅？”容佑棠略倾，颇受震撼，以全新的光打量七皇。

哦，敢情您只是一时心血来？

赵泽武下抬，抬手比划了一圈，滋滋问：“改造得如何？不错吧？武爷亲自督建，岂有差的！”

咳咳！

“殿下，您今儿想鸿运楼还是圆和楼？”两名小厮正在台外收拾桌面，并忙于为七皇敲定晚膳菜。

再不满意你自个儿写！

“是。”容佑棠先答应一声，随后客地说：“二位年兄，告辞了。”

岂料，七皇却没有伸手接，他负手，弯腰歪略看了几行，随即直起，嫌恶地皱眉，心直快批评：“啧，这一份跟刚才那份有甚么区别？你俩联手就写了这么个东西啊？”

赵泽武得意洋洋，笑得睛眯成一条，觉被正面夸赞的觉陌生又满足。他神采飞扬地讲述：“哎，最初勘测筹划时，工营缮司的郎中忒保守了些，拼命节省，但太省了能改什么好的？本殿下认为不妥，便提了几句，父皇十分赞同。”

“哎，你俩嘛呢？看座上茶啊。”

“你不愿意？你不是翰林吗？”赵泽武立刻拉下脸，双目圆睁。

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邓奎已气得没脾气，饿得前贴后背，手脚发，几乎求饶似的说：“此乃下官和周公作的文章，请您过目。”说着快步呈上心誊写的文书。

“是。”容佑棠无可奈何，徐凌云十分同情，可惜莫能助，他有差事在，喝了杯茶便下去督促工匠了。

赵泽武翘起二郎，轻快抖动，满不在乎：“就算仅有小半，也有几万册嘛，足够了！唉，武爷从前不知，原来贫寒读书人连书也买不起的，一本书要排期看，可怜兮兮。反正翰林院大把书，你们考中士的又都忙于谋官，放着也是白放着，索借给穷书生呗。”

容佑棠举袖清了清嗓，沉片刻，正指：“此计初衷非常好，但如何实施呢？若真要外借书籍，翰林院少不得专门设立所，负责查与记录，势必繁杂琐碎、不堪重负。依下官的浅见，不如改为允许书院面批量借阅，有他们协助就简便快速多了。并且，书目要慎重敲定、借阅对象要加以适当限制、如期归还并护书籍——”

“嗯。”赵泽武胡，折叠好晾墨迹的奏疏，怀里，自顾自起朝外走，步履匆匆，吩咐：“行啦，天也不早了，你回家歇着吧，改日武爷再请喝酒——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