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门外忽然有人报：

“大人请上座。”

孟维廷愉悦轻笑，对谦虚有礼的俊小状元印象不错，嘱咐：“你们别在客厅等，随我来，今日新科士学，掌院大人应会空到场。”

偌大敞厅堂，郁墨香扑面而来，约六七丈、目测等宽，几面墙的书架，书籍垒得满满当当，梯立在墙角。大屏隔开若区域，隔间内整齐摆放书案，案上笔架一字排开大小狼毫笔。

四目相对，徐凌云和容佑棠笑得弯起睛，心照不宣。

显然，两人都不放心。

邓奎却有些捺不住，他心不在焉地挑拣，暗中打量整个办事堂，忽然睛一亮！

众翰林纷纷起立迎，严永新忙招呼：“佑棠，你们俩也来。”

郭远颔首：“也好，劳您老记挂着。”

一刻钟后，翰林都到齐了，办事堂顿时闹起来：寒暄问候、整理各自书案、倒茶喝——当他们发现邓奎占据了茶室时，均有些愕然，客客气气地接过茶，礼貌谈。

“正是。”容佑棠也丝毫不敢大意，绣一般地细，认认真真审视，赞同：“哪怕叫咱们扫地呢，也比站着好。”

“二位贤弟稍候，愚兄去去就回。”邓奎撂下方志，起独自去寻孟维廷。

时辰还早，宽敞办事堂内只有四人，且相距甚远。

“晚辈拜见几位前辈。”

孟维廷好又添了几分，嘱咐：“去吧，有不懂随时问。”

乔致诚目不斜视地往茶室走，状似

下一瞬，他们同时伸手向邓奎检查过的堆！

容佑棠三人依言照办后，看又要陷束手等的困境，容佑棠扫视四周，不敢擅动，主动上前询问：“前辈，晚辈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徐凌云和邓奎也时不时聊上几句。

“两位掌院大人驾到！”

片刻后，他们跟随孟维廷踏翰林院办事堂。

几位老资格的翰林颔首搀扶，亲切随和，其中一人笑问：“严兄，状元郎便是你提过的小容吧？”

“前辈谬赞，实不敢当。”礼多人不怪，容佑棠愈发恭谨：“晚辈之前是埋读书的学生，如今到翰林院，少不得给诸位前辈添麻烦了。”

容佑棠屏息凝神迈过门槛，快速扫视：

“不用的。年、邓兄请看，大分书都是好的，仅有少许生霉。”多送一批多劳民伤财呀！徐凌云不赞同地想。

“哈哈哈，诸位同僚无需多礼。”乔致诚风满面。他五十开外，大魁梧，穿五品官袍官袍，有些胖，肚腹将官袍个小圆，未语先笑。

——论理，负责录新科一甲的左吉本应该引领新到任的翰林拜见上峰，可左吉却临时解手去了。

“晚辈求之不得！本就是来帮忙的。”容佑棠喜乐意至极。

众翰林纷纷向掌院学士行礼问候，绝大多数毫无络谄媚之态，通读书人的清风骨。

“多谢大人垂询，老朽一如往常，大人可好？”孟维廷关切问。他从未自持引导过郭远就摆老资格，翰林院文人扎堆，他极少被抨击议论，备受尊重。

容佑棠纳闷答：“不清楚啊。”

孟维廷抬，想了想，遥指东面墙大书架前敞开的木箱，温和：“那两箱是新送上来的地方志，预备录造册存档。可惜，因运送时保不当，分书页霉变，你们可愿意逐份清查分类？”

“嗯。”

“是。”容佑棠与徐凌云随其后。

同为掌院的郭远却蓄内敛，端方沉稳，几步近前搀扶侍讲孟维廷，谦和：“快快请起，孟老近来可安好？”

不消片刻，他三人各拿了小扎，围坐木箱，挽起袖清查书籍。

第101章

半晌后，他们睁大睛，看见邓奎走到办事堂角落茶室，姿态洒脱优，熟练地煮烹茶！

孟维廷是翰林院老派大儒，毕生醉心著书、钻研学问，勤勉宽厚，是郭远年少初翰林时的引导前辈。

严永新端着茶盏，带领几名同僚走向世侄的养。

众翰林奉命散去，各自归位事，隐在人堆后的容佑棠三人才来，突兀站着。

徐凌云不解地问：“邓兄去嘛？”

徐凌云秉着“说少错少”的原则，全程谦和顺从，不功不过，四平八稳。

只见乔致诚后白书生袍角一闪，赫然是周明杰！

其中，容家的世严永新也是翰林院修撰。

闹闹寒暄几句后，乔致诚笑哈哈：“例行巡察而已，诸位同僚请随意。郭大人，请！”说着伸手引请。

“十七岁的状元郎，古往今来不多见。”孟维廷捻须微笑，赞：“老朽看过你的文章，非常不错，简练通达，很有见地！不愧是路大人的弟，名师徒。”

“诰书放在东三间，左老待会儿就到，他负责录新翰林。”孟维廷告知，他是侍讲，落座即忙碌准备今日教习士的内容。

容佑棠低：“徐兄，我们继续挑书吧。”

“多谢前辈提。”

邓奎快速挑拣，转间挑了一摞书，不以为然：“其实，附书有相应名单，去信叫地方重新送一批京即可，能省不少事。”刚来就叫新科一甲活，哼，下威吧？

“他、他……”徐凌云无言以对。

容佑棠和徐凌云忙不迭重新见礼，毕恭毕敬回答前辈们的问话，无非年纪、籍贯、可否成家等寻常闲话，气氛洽和乐。

——乔致诚后还跟着一人。

周明杰跟随常理掌院乔致诚，衣帽齐整，斯斯文文。

容佑棠尖，赶忙招呼徐凌云起，一同躬拱手：

受全礼，和蔼笑问：“你们是今科一甲？”

容佑棠专心致志事，一丝不苟。

“嘿，幸亏贤弟讨了个差事，否则咱们站着等多尴尬！”徐凌云耳语兴。他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取书籍，轻轻翻看，唯恐损坏丁儿。

容佑棠称是，不好意思：“晚辈们初来乍到，请前辈多多赐教。”

容佑棠隐在众翰林之后，悄悄望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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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有两名掌院：一为乔致诚，二为侍郎郭远。其中，郭远是兼任。

“正是。此乃严某世家的孩。”严永新顺势介绍：“佑棠、小徐，此依次是段大人、谷大人、常大人。”

容佑棠定睛看去：

门光亮晃了几晃，首先迈门槛的是郭远，随后是他不认识的乔致诚。

“下官拜见二位大人。”

那位是谁？

“请。”郭远亦伸手，二人并肩往茶室走。

于是，容佑棠三人摆脱了枯坐喝茶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