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儿不是住铁那儿了吗你咋忘了呢。”大蒋无奈地反手指了指理发店后门方向。

然后，就在他正准备早过去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也开始一天的快乐时，一辆飞驰而过的特斯拉，溅起的冰冷的，就在打了他的脚还脏了他的夹克衫的同时，给纪轩这充满期待的一天，迎扔了一板儿砖。

“嗐，甭提了。”有人问，自然是要说一番的，纪轩来了神，“刚才一特斯拉，跟特么打了血似的，凑凑往前窜，也不想想昨儿刚下完雨地上全是。”

“哦对，我还真忘了，那成了，估计现在还没起呢……哎，那珍儿呢？也没来？”纪轩说的，是大蒋的人，平时都在这间店上班的夫妻俩总是一起到，今儿却只来了一个。

他连车牌号都没瞅见，肇事者就瞅不见了。

“啥啊梨儿，照我说就是油麦。”

街坊大妈一边乐一边轰他，纪轩一边乐一边开去帮俞冰调染发膏了，店里别的客人也跟着其乐，笑成一团。

“哎是，就是油麦，那也不是梨儿，那是麻辣行了吧？”

“得了吧，宁带千军万，不带什样杂耍。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店长吧，是不是赵大妈？”嘴里在回应，手上的动作可是麻利儿的一秒钟也没停，纪轩一边给最后一个发卷上纤细的，一边问坐在理发椅中的街坊老太太。

“那可不，这得亏还是个特斯拉，丫要开一哥斯拉不把四环以里全趟平了都算我小瞧他了。”拽理发镜旁边摆着的纸巾，纪轩想着先把衣服上的掉然后再换下来，而就在他弯腰从鞋开始起时，理发店的大玻璃门外，就骤然，停下了一辆火红的，红到发亮，亮到让人视线都无法准确对焦的，特斯拉。

想想还是算了，留着上的泥还能血泪控诉一番，纪轩迈开大步往前继续走。

“报了个提班，这礼拜刚开始上课。”

逗贫，是他让工作更充实更快乐的利，而他也充分让这份儿逗贫保持在风趣而不风｀，通俗而不俗的程度，这几乎可以说是一境界了，连那个总是给人一冷峻觉，连名字都透着凉的，他的副店长俞冰，都会给他“轩你该去给某些相声演员上上课”的评价。

京痞理发店长和雅痞咖啡店长的故事

“去一边儿去少近乎！”

纪轩确实不，刚过一米七，也确实瘦，刚满一百二，就是这么个父亲中的小瘦，在冷雨刚停又偶尔还会落下几滴意犹未尽的“残泪”的早晨，呼着几乎没什么温度，混杂着汽车尾气，早摊的油香，和北方人并不怎么喜的，可以渗骨儿的腥味儿的空气，两手在夹克袋里，叼着烟，走在街边，走向他的“工作单位”。

“得得得，您嘴下留情吧，那叫梨！”

他到店里的时候，俞冰不在，只有另一位跟着他打拼了多年的大蒋兄弟正在给巾消毒，见他门，回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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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是发师，他的单位，是发店。其实这么说有儿低估了他，他的技术可以说是相当好的那类，因此来找他理发的，绝不仅仅是胡同里的大爷大妈，还不乏年轻男女跑来享受着低廉的价格和这价格换来的那份儿时尚。另外，他还是个店长，这间四季发店，是他从父亲手里接下来的，自那时起，他就正式成了小纪老板，并且稳稳当当托住了老纪打下来的江山。

“在啊，必须在，这样儿吧，您把门那一摞宣传单拿两张给人家，让她先瞅瞅有没有喜的。”

“吃了，家吃的。”应了一声，他先找自己的副店长，“俞冰呢？没来？”

纪轩不烦，他需要这个。

同一个大杂院儿里住着的老街坊见了面儿没有不骂几句的，这同样也是年年的惯例，不骂的是天气，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人人都格外自觉地遵循着“传统”，想骂的，骂了，该冷的，冷着。

纪轩算是相对而言不太参与到那些抱怨声中去的，他也不算多怕冷，虽说他爹一直纳闷儿，就这么个又矬又的小瘦，怎么还动不动就能在冷雨夜里喊呢？

他不怕累，一天可以上十几个小时的班儿，他也不怕烦，客人不多刁钻的要求他都认真满足，反倒是他经常问问被发罩“困住”动弹不得的客人累不累，或是被让他的科打诨得没招儿没招儿的大爷大妈们反问一句烦不烦。

作者：viburnum

“我去，开个特斯拉就`成这样儿了？”

多少个工作日，不白天晚上，四季发店里，都满是这样的笑声，纪轩喜这觉，这他亲自营造来的觉。

男人关好车门，了电锁，摘掉墨镜，抬看了看理发店的招牌，跟着，在一个不知是不是透着不屑的浅笑之后，迈步上了台阶，推开了店门，一边把墨镜挂在剪裁格外漂亮的西装袋边沿，一边

“来啦？吃饭了没呢？”

“你得了吧，就你那单上哪个不是小年轻儿的型啊，就那啥，那完了之后脑袋上跟着个油麦菜似的那……”

文案：

“那你说咋办，我跟珍儿都不算猴儿猴儿的那智商人群，孩再不早儿培养，哪儿追得上天生脑好使的啊是吧。”大蒋实话实说，抖了抖的巾，搭在旁边的架上，又一回，才总算是看见了他上上的泥，“轩你上哪儿去了这是。”

这会儿折返回家换衣服？似乎不值当的了，毕竟再往前走一儿就是东四六条的胡同，店里呢，倒是有几件预留的衣裳，虽说不如自己上这刻意搭来的帅吧……可至少也能讲究过一天。

火红的车飞驰而去，拿他当街边随便被狗抬撒也不会有脾气的洋槐树或者电线杆，而瞬间就汆儿了的纪轩，只剩下大大地骂一句“我艹艹艹艹！！！”，然后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睁睁看着人家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

纪轩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引】

“那可不，少跟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打连连。”老太太随声附和，同时看了看自己一脑袋的小卷儿，“诶我说轩，礼拜六你在不在？回我带着我们那老们儿找你理发来。”

“好家伙，这刚几岁啊就上小枷板儿了？”

“噢，送孩去了。”

“又贫，轩你又贫！”

“本来嘛这还赖我啦？您油麦菜都搁去了还不是麻辣啊我的二姨儿？”

车熄火了，车门打开了，从里下来一个大的，穿着时尚雅致的，着墨镜的男人。

停之后，总会骤然降温，这似乎已经是北京不变的惯例了。今年的天气玩笑开得更加恶劣，气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上来一场夹杂着雪渣的冷雨。

“今儿不礼拜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