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知，你老家那些田都是族中弟通过正常易手续购得的良田，并无占民田一说。你难就没有想过，好好的良田，为何靠地吃饭的老百姓自己不，反而要心甘情愿的低价卖给你族中弟？”

肖兵不自觉就了肩膀：“下臣在！”

起因是昨夜当值的一名官员贪睡，没能及时把来自西南府的一封加急军情及时呈递到内阁。据信中所报，有一份不明的悍匪，在两日前的一个夜里冒充朝廷军队闯了南疆苗人聚居的寨里，纵火抢劫,打死打伤许多无辜百姓,蓄意挑起苗寨和朝廷的矛盾。

卫昭面若冰霜的坐在长案后，一双狭长凤目始终盯着急报中的那句话：“悍匪臂上纹有蝎、蜈蚣、蛇、虎、蟾蜍五毒图案，五毒首尾勾连成环，环绕手臂两圈。”

“别怕，让本来好好疼一疼你，本也跟你一样难受。”

肖兵这一次是真正的如临大敌，浑噩不知所在。南诏国那个丧心病狂的老

“侯爷……”

南诏国，是坐落在南疆和西南界的一个小国，也是当年安顺王平定南疆八十三寨时最大的阻力之一，武帝朝时就一直垂涎穆朝西南之地，还曾与西南地区的悍匪相勾结，趁安顺王领兵剿匪时偷袭安顺王府。年仅十三岁的卫昭，也是在那时初崭角，单枪匹的闯匪寨，救了被劫持的安顺王府家眷……

仿佛有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呼之，肖兵一下失神，麻木的动了两下结，喃喃自语：“可下臣嘱咐过他们，下臣明明再三写信嘱咐过他们……”

女人的怪笑声充斥在熏着甜腻情香的红罗帐里。黄稀疏的发，松动脱落的牙齿，爬满皱纹的脸，浑浊凸起的球，共同组成一张面目可憎纵过度的脸。

卫昭从牙中挤三字：“南诏国。”

兵大堂的气氛再度冷凝到冰。

“本侯可以相信你的苦衷，可律法不会。若你族中弟真仗着你的名号与当地官府勾结，占民田，即使你不知情，也要为此付惨痛代价。因为你明知隐患存在，明知陛下对官商占民田恶痛绝，却没能够严厉约束族中弟的行为。同样的理，也适用于你兵的下属。”

据西南府官员在信中所报,那些“悍匪”轻功极，使的武也是一十分罕见的柳叶刀,与当地悍匪常用的宽背刀本不是一路。据一位侥幸活下来的苗寨青年供述,“悍匪”的臂上，刻着蝎、蜈蚣、蛇、虎、蟾蜍五毒图案，而“端日，五毒,悬艾辟邪”恰好是穆朝才有的习俗。

站在最前的肖兵首先被晃了下。

幕后主使者的目的，可以说就差写在脸上了。

肖兵如芒在的立在最前面，心里后怕不已。幸好今早有另一名下属及时发现了此事，否则任由这封急报埋没在雪片般堆积的案牍里，等南境真了事，他和整个兵可就真成了尸位素餐、误国误民的罪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如果真落得个遗臭万年的名声，他如何有脸去见他们老肖家的列祖列宗。

卫昭的长相本就属于那锐利藏锋的俊，此刻下颌线条绷着，薄抿成一线，神亦如盛在墨杯盏中的酒，泛着幽幽森冷光泽，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雪亮的刃，让人不自觉的就想退避三舍，以免遭遇血光之灾。

“此次的事，都是下臣御下不严之过，下臣愿意接受任何罚。”

当年昌平帝为安顺王驻守西南时，整整耗费三年,才彻底收服以苗寨为首的南疆八十三寨,穆朝南境边防也因此得到极大巩固。苗寨在南疆百姓中威望极,如果苗寨与朝廷离心,南疆必会大,南境也岌岌可危。

一个个蔫着脸，如丧考妣,没一个敢直视长案后年轻侯爷肃杀锐利的神。

肖兵像是被人突然扼住咙一般，那张端正的国字脸先是涨紫充血，继而又煞白失。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额角闪动的细密汗珠。

“自你担任兵尚书，兵漏报军情已非一次，事后，你认错倒是极顺溜，却从不细究隐患源，加以斧正，任由同样的蠢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陛下仁慈宽厚，是为了激励尔等勤勉办事，大胆施展手脚，而不是让尔等像仓鼠一样挤在这大堂里啃噬皇粮！”

卫昭目光刀般凝在这个老狐狸上，：“你是不是觉得，作为被无能下属无辜牵累的上司，只要不是谋逆叛国的大事，只要认错态度好，即使不作为，即使偶尔犯一些小错，即使在得知消息后反应迟钝了一些，朝廷也不敢真拿你怎样，至多罚几个月俸禄而已。而区区几个月的俸禄，对于在老家拥有数百亩良田的你，又何足一提，对不对？”

黑的蝎，血的蜈蚣，青的蛇，灰的虎，紫的蟾蜍……首尾相连的刺青图案印在一条瘦皱、表面犹如老树死的女人手臂上，像是一条写满恶毒咒文的锁链。锁链的末端，则连接着五同样皱老化的手指。

觉到下属们或鄙夷或怀疑的目光已在自己上逡巡，肖兵艰难无比开：“下臣老家那些田……”

这样的请罪之词，于肖兵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来说几乎都是腹中常备、信手拈来，能一气说个三大段都不带大气的。

肖兵茫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成了粒的冰渣，一层层堵在腔之中，压得人不过气。这一人犯错整员连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是对吴将军这年纪大了、站得久了就容易的人。他不明白，他一个随时可能被当小□□灭掉的倒霉炮灰，自家的事还不过来，缘何还要和这些二皇党的同僚们共沉沦。

卫昭一哂，：“肖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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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错目，及时斩断那将要牵引某些不愉悦往事的导火线，自长案后慢慢抬起。他中冰寒尚未彻底消去，角甚至还有几缕戾残留。

“肖大人。”卫昭扫视一圈，目光所过之，众官员折掉的粱秆一样，齐齐垂下。卫昭最终依然把视线钉在肖兵上，面若寒霜：“你可知那‘悍匪’臂上的五毒图腾来自何？”

“小心肝，是不是很痛苦，很难受。”

肖兵脸大变！

肖兵着开，因为太张，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