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期还早了十分钟到唐宅，王妈果然还在等着，听到声音，颤颤巍巍跑来接我，笑得像中了大奖。

王妈也笑，作势要打我，被我闪开了，她越发笑得脸上褶都堆起来：“小少爷你就贫吧你。以前也没这样啊，这都跟谁学的，不学好。”

“年轻人嘛，多去走走是好的。”

“不上。”我没请假，不过待会请也一样，“明天在家休息，你不是要包饺，我也跟你学学。”

我撑着笑：“那也行，过完年我就买个媳妇去。”

但其实相比我，她更想见到的是唐闻秋。

十二刚过，我收到程瑞发来的拜年短信，他祝我新的一年里，要钞票又钞票要桃有桃，最重要的是能快

我登机前还是给唐闻秋打了个电话。

“没谁。王妈不想要我找媳妇，我就不找。反正有你给我吃的，要不了多久又变成小时候的坦克了，还是大坦克，多好。”

“怎么会生气。”我不耐烦解释，可还是耐着，“真是有事，有机会改天再聊。你好好注意吧，去医院看看。”

老老实实把一桌菜挨个吃了个遍，虽然还剩很多，可我的确是尽力了，以至于捧着肚坐在桌边看王妈收拾碗碟时，我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晚上直到吃完晚饭，我才跟王妈说了去旅游的事，她很意外外，却没十分挽留，只两浑浊地看了看我，终究拉拉我的手，接受了。

隔天我很早就起了，陪王妈上早市喝茶，再去置办年货。

只是王妈越老越念旧，说到过年，满脑想的也还都是从前老爷夫人在世时的闹光景，可惜现在唐姓里就只剩唐闻秋，多我一个外姓，也改变不了人丁单薄的现实。

“好。我知，谢谢你宁远。”

王妈一直目送着我离开，我从后视镜里看，她佝偻的影越来越越小，越来越小，终究，这竟成了我们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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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这么个人，我也是真没脾气。余光扫过唐闻秋，他蹙着眉，视线落在桌面上，不知是在看东西还是在想事情。不过不关我事就对了。

其实往年这些东西都不用她自己去，一来唐闻秋会早早让人安排，二来老宅里也没几个人，要买的东西实在并不多。

握着手机等了又等，意料之中的再没有短信，我却在起飞前，又给他发了一条：“唐闻秋，我们就这样吧，不要再联系了。”

我没有去西藏，飞机经停成都时，我改了行程，打算先在成都玩两天，再飞云南去看苍山洱海。

我坐在等舱里，给他回信息：“多谢机票。”

除夕夜，我在宽窄巷的一家小酒吧里听人唱歌，后半夜在酒店的大床上，听着晚重播，酝酿睡意。

“明天还上班吗？”王妈突然问。

“林凯。”我说。

王妈不知林凯，果然问：“你说谁？”

他没接，不过十几分钟后给我回了条短信，说：“注意安全。”他没有忘记我们有过约定，可也只是没忘记，并没有打算付诸实施。

是咳得痛，用手了，不安地冲我笑：“你不是生气了吧？真是开玩笑，没恶意……”

王妈很兴，可嘴里却故作不满：“小少爷哪用得着这个，以后找个好媳妇，媳妇给你包就好了，再不行还可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