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闹腾着要去，属下没有办法，只好了他的睡。这会儿林公在旁看顾着，应该不了什么大事。”

许风就闭着睛下去。

贺汀州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瞧不清脸上神，只平静：“我就是你哥哥。”

月光照着他的膛，那上布满了已经结痂的伤，是他被慕容慎用刑时受的伤。而那剑伤仍未痊愈，此刻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贺汀州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就坐在床上等柳月回来复命。

兄弟两个抱成一团，骨碌骨碌地了好几圈。

许风缓缓抬起来，看着他：“我亲生的哥哥早就死了，我的周大哥……也已被你害死了。”

许风嘴发颤，还是说：“放开……我要去找我哥哥……”

许风的手微微退缩，却被贺汀州着摸上去，到一凹凸不平的旧伤。

柳月偷觑他神，：“主已将一切都挑明了？那傻小师承江湖正派，脾气又倔得要命，怕是受不住这个。”

天地茫茫，许风也不知要去何找这样一个人。找那个会抱他会哄他，会轻声细语地讲故事，也会威风凛凛地打跑恶犬的兄长。

许风愣了一下。

也不许风答不答应，就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往许风碗里夹了许多菜。

他说罢站起，打开了屋里的一扇窗。

而贺汀州已伸手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奇怪，伤好好的，蛊虫也未发作，怎么会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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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风面无血地站起来，说：“我不信……我哥哥在哪？我自己去找他。”

贺汀州捉了许风的手上他的肩膀，：“记不记得有一回你爬到树上去玩，下来时我接住了你，肩上却摔了一？当时你抱着我哭了许久。你自己摸一摸，这伤疤到底是真是假？”

等了小半个时辰，柳月才打着哈欠款款而来，福了福：“主。”

但他并不觉得疼。

那个人没有叫疼，只是摸了摸他的发，说：“阿弟，我抓着你了。”

许风的心彻底沉了冷里。

他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别的事都可假，只这一桩，如何冒充得来？当初在极乐里，我已取了你的血，请我师叔滴血验亲了，你若不信，也可让徐神医再试一次。”

许风心里装着事，自是之无味。

许风脸上满是泪痕，贺汀州伸手去，想要像儿时那般，亲手拭去他角的泪。但他的手有些发颤，还未碰着许风的面孔，已被他一掌打开了。

有温的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正打在他的肩膀上，得那旧伤一片灼的疼。

话音刚落，他已被地上的石绊了下，不由己地倒下去。

贺汀州接着：“当年我俩走散之后，我被极乐的人收养了，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你。直到一年前，我由探那里得到消息……”

他说完就转过，开了房门跑去。

他的手慢慢抚过许风的发，似乎有一丝轻颤。

有一回许风爬到树上去玩，玩够了却下不来了，抱着树杆哇哇的哭。那个人就站树底下，伸开双臂等着接他，光落下来，在他底铺满了细碎的光。

许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嘴里喃喃着“哥哥”两字，继续往前走去。

屋里的大缸，屋外的草垛，都曾是他玩耍的地方。但无论他藏在哪里，有个人总能找到他。那个人个比他，力气比他大，一把就将他抱起来，怀抱温得不可思议。

他茫然四顾，一时分不清自己在何。或许一切都是假的，他只不过是又落了一个骗局中。

许风由回忆中惊醒过来，猛地推开了抱住他的人。他力气用得太大，碰翻了桌上的酒壶，带“哗啦啦”一声响。

有个人抱着他在地上了两圈，一也没让他伤着。

许风小时候特别贪玩。

贺汀州急着追上去，可稍稍一动，就是一阵剧痛，竟疼得他站不起。他怕许风事，只好叫了柳月过来帮忙。

“他怎么样了？”

“是假的。”

他先前被囚于地牢时，受了那样重的伤，依然神自若，谈笑间就制住了背叛的秦烈，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柳月赶过来时，见他脸灰败的坐在树下，亦是吓了一，也不他如何吩咐，自作主张将人送回了屋里，这才派人去寻许风。

贺汀州倚着窗赏了会儿月，然后转回来，那目光也如月一般，仿佛脉脉情，说：“难得今日相聚，咱们吃完了这顿饭再说。”

他话锋一转，接着又说：“那月饼我尝过了，味确实不错。”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经过那一株桂树时，听见后有人叫：“风弟，小心！”

此时月华如练，映着窗外一株稀疏的桂树，依稀闻得见醉人的香气。

贺汀州气极反笑：“我就在这儿，你还要去哪里找？”

他似是说不下去，歇了一会儿才：“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才假借周衍的份接近你，谁知巧成拙，反而……”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本就没有寻着我哥哥，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冒充他，是不是？”

许风急得又哭起来。

院里没有灯，但月太好，照得四下里亮堂堂的。

许风心加遽，刚要挣扎，贺汀州着他说：“别动，我什么也不，只这么抱你一会儿。”

第二十三章

月光温柔地倾洒下来，许风听见他在耳边说：“阿弟，我抓着你了。”

“既然瞒不了他一辈，那迟早是要说的。”

“怎么样？摔疼了吗？”贺汀州将许风扯起来搂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

“反正今日不说，明日也是要说的。”

“嗯，”贺汀州这才放心一些，说，“明日……多派几个人看着他。”

月光白惨惨的一片，映得他脸也是惨白，像是溺了的人，犹自挣扎着问：“我哥在哪里？我已陪你吃完了这顿饭，什么时候让我见他？”

已经睡下的徐神医当然又给挖了起来，昏昏脑地被人拉来治病，不过他诊了半天的脉，也没诊什么病。

贺汀州一怔，只觉得万箭穿心。

贺汀州却吃得极慢，把每样菜都细细尝了一遍，这才放下筷：“这些都是我娘的拿手菜，我小时候吃得很。”

地上石嶙峋，但许风完全不觉得疼，那个人牢牢地抱着他，一也没让他伤着。他自己肩膀上却被石豁开一个，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贺汀州说到这里，声音蓦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