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时无刻不记得父王的这一番话，在与墨熄相关的事上，他一直步步为营。

“……”

砰然迸溅的怒火灼烧上了墨熄的眶。哪怕再是隐忍，说到此，墨熄的声嗓都在发抖，火光像是淬了他漆黑的珠里。

他缓然抬起来，虚弱的脸庞上，一双眸却寒锐至极。

这些话语确实是君上曾经与他申令过的。当时他听在耳中只觉得沉窒，可如今再一次听到，却觉得讽刺得厉害，荒唐得厉害，可怖得厉害。

墨熄森然：“君上，他为你了那么多，而你就非要把这一段真相隐藏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他的父王曾经说过：“墨氏一脉，忠诚、大、勇敢、固执、韧……认一个死理。这人绝不会觊觎你的王座，也不会轻易什么大逆不的事情，但是一旦有一天，他认为你的事情违背了他所认为的‘’，他就会不顾生死、不畏荣辱地站到你的对面去，成为你中最尖的一钉，中最痛的一刺。”

全不把孤的命令看在里，一意孤行要带试炼离开。甚至还违背训诫召唤神武，就差让司术台的修士血溅当场。”

“这么说来……”墨熄阖了阖眸，声音因为激愤而颤抖得厉害，“那些玉简果然是被你销毁的！”

最难窥见的是君王心……这句话又怎么会有错呢？

墨熄俯视着君上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伤心、或者犹豫。可是没有。

君上的面已比纸还白了，在这僵凝的气氛中，他将串珠回腕上，他的手有些颤抖，了一次，并没有上，第二次才将串珠绕好。

朱雀殿内一时静的可怕，屋飞粱上刻绘缠绕的蛟龙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虬髯狰狞俯瞰着殿内的针锋对峙。

“是你。”

那是一张致极了的假面，每一寸情绪都像是丈量过百遍再描绘来的，甚至连神都没有一星半的动摇。

“墨熄。”君上抬起来，“你好大的胆……你竟敢私闯御史台盗取载史玉简……”

他忍着自己愤怒到离的情绪，忍着自己愤怒到颤抖的手，自压着熔岩般翻腾的怒火，嗓音低压地说：“君上说完了么。”

“如果君上说完了，那么我这里也有一件奇闻。不知君上敢不敢听。”

“……”

难说——！

没什么可以躲避的，也没什么可再掩瞒。

“那个人最后回了国，却失去了记忆。可是除了他曾经托以命的君上，没有谁知他是蒙冤的。他于是被万人唾骂，被凌·辱关押，所有人都恨他怨他指责他欺凌他恨不能他死——而他的君上……那个曾经亲许诺他……总有一天，要会替他沉冤昭雪，亲自替他上蓝金佩绶的人——却说容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拿他去黑试炼！”

“孤问你，孤在将顾茫给你的那时候，跟你说过什么话？”

君上抬起，低声：“……不然呢。”

今天居然还在烧存稿==一天都木有码字……社畜发了猪一般的哽咽……晚上拖着疲力竭的

“……君上。这个故事，不知您耳熟吗。”

两个字犹如从齿里截碎了来。君上坐直了，邃的眉弓在窝笼重的影。君臣二人隔着燃烧着的炭盆相望，气和熏烟上窜，彼此里的脸都被模糊得有些扭曲。

墨熄睁开睛。

墨熄盯着君上的睛，一字一顿地将那层纸撕开：“……很多年前，我认识一个人。那个人曾为国立下过赫赫战功，征战多年，唯独只败过一次。后来，他为了七万座墓碑，为了他的君上曾经向他许诺过的公允天下，敌营，忍辱负重备受煎熬整整五年，这五年间，他没有一天不在痛恨自己沾染的鲜血，没有一天不在希望他的君上能够让他看到昔日的诺言兑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孤当时就告诫你，以顾茫犯下的重罪，早当以极刑，之所以还留他活着，只是因为他上的燎国法咒值得钻研。有朝一日他注定将被提作试炼之用，孤希望那时候你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脑一站在了错误的地方。”

他每说一个字，君上的面就更难看上一分，这些字句就像是尖刀刺在了他那张完无瑕的假面上，要把他所有的伪视都划得破碎支离。

炭盆中有一颗椒木噼箥爆裂，一簇晶亮的星火窜上来，飞舞在空气之中。

他蓦地睁开睛，此刻他眸中的那痛苦与寒光，是君上前所未见的。

他的黑睛盯着墨熄的脸，这时候他才发觉墨熄的状态非常差，再一知，甚至连内的灵都极度不稳。

墨熄缓缓阖上眸，寒意和愤怒、失望和悲恸顺着他的血遍全。君上的言语却仍旧像蝎的毒螯猛扎他的耳里：“羲和君，如今看来，你是已经昏了，把孤的叮嘱都彻底抛在了脑后。你本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重华的第一统帅，也本就不记得当初是谁在你心当刺了一刀，你不记得是谁救回了你给了你第二次命，也不记得是谁杀了我国数以万计的民——你本不记得谁是叛徒了。对不对。”

——君上与墨熄的岁数差不多大，可以算是一路成长过来的，他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帝国将领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之间最后那一层纸已经瑟瑟颤然，行将刺破。

简直令人心惊。

但墨熄还是站到了与他对立的位置。

君上鸷：“羲和君，你太令孤失望了。”

君上陡生一极度的不安，手指不自觉地了天珠手串，脸上最后一血也褪去了。一君一臣在这样的神锋中似乎什么都已捋得清清楚楚。

君上蓦地一怔。

半晌后，君上往榻椅一靠。他几乎已经猜到墨熄想说什么了——能让他忽然发生这样决的态度转变的，就只有那件事。

墨熄说的字字句句，都裹挟着重的鲜血，抵在君上前。

过了好一会儿，君上开说话了。

“羲和君是不是觉得这个截胡之人乃是个大大恶之徒？”君上又转过一枚天珠，嗤笑，“孤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直到周鹤告诉孤，救人的那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