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再起。

我闭上睛，仿若耳边不是剑风呼啸，而是那夜圆月之下，晚风中松涛阵阵。月下那人面容温柔，微微一笑，其中丽似当夜瀚瀚星河。

“师兄，我日夜都怕自己忘了你，所以将你名字刻在脸上。所有伤疤都能长好，我却偏偏将它留在脸上。只要我记得你，就绝不能死在黑牢里。师兄，你可知，我有多恨你。”

陆冕眸沉沉，可脸上仍是温柔笑意，慢慢近顾衍，声音极低：“不是来梦阖洲之前都说好，在这里杀他？取剑时我就该看，你是舍不得了。”

梦阖君这才如梦初醒，连连：“哦、哦！是！”

柔情意不过转，似一场缥缈梦，就如那夜月下灼灼棠，飘散在风之中，从此杳无音信。

了这妖女，你再与我回去向师父认错，只要你回是岸，未铸成大错，师父定不会追究。”

我张开，竟看见顾衍站在我前，反握龙泉，搁挡在霜天之下。

霜天寸寸向前，龙泉竟然嗡一声断成两段。

“为何？是怕我受伤？”

我叹气。顾衍终究也算为我至此，虽说我从前记恨他非常，但到底数百年同门之谊，实在难睁睁看他死。

“当啷”

忽觉被人推了一把，我却觉得前血红一片。

这些天梦阖洲上的奇珍虉草已经想办法尽数给顾衍来。可是霜天贯穿他膛，重伤后又受了陆冕一掌，伤上加伤。

剑风忽在前停住，长衣被剑气激，发猎猎响声。

最是情，最是无情。

我抬，看见陆冕提剑静静望着我，他脸在逆光影之中，表情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他缓缓提起霜天。

“哥哥，他已经昏睡半月。若再不行来，只怕……”梦阖君苦着一张小脸。

“师兄，你又要骗我。”陆冕微微一笑，那双睛柔和清澈，“无妨，你死了，就再无人能骗我了。”

“不后悔。”

只是棠飞散，梦乍醒。

直直望着陆冕，心似万箭穿心，中腥甜，我没有忍住，沁一丝血来。

龙泉被霜天压制，剑发“喀嚓”声，已有裂痕，发阵阵龙嗡鸣。

“可我现在反悔了，你又如何？”陆冕笑得愈发温柔，剑来。

可是情难自已，夜半无人，总是想起那双睛。

梦阖君叹了气，有些不情愿：“我晓得了，那我听你话，将你送他梦中。可是你要答应我，在他梦中，万万不可告诉他那些都是他梦中所思所想，否则你俩就要被困在他梦里，再也不来了。”

也许我早就知他恨我，可我却不愿承认。只愿相信他看我的神那般柔情，只愿相信我若现在牵他手也终是不晚。

陆冕一滞，低看见短剑，脸有些扭曲，吐一血沫，竟一把攥住短剑，反手又给顾衍一掌。

梦阖君看我一，小心翼翼：“我不能说，我很怕他的。”

顾衍清咳一声，吐一血。

锦灯在风中轻轻摇，一圆月在

我：“好，我知了。那你就让我去吧。”

剑气陡然，又向我来。

想到顾衍那日挡在剑前，鲜血淋漓，染透衣襟，便叹息一声：“罢了，算我欠他。只要能让他活下来，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夜风里夹杂淡淡香气。

梦阖君摇：“他修为太，我无法左右他梦境。”

“哥哥！”梦阖君惊叫一声，我才觉到手臂剧痛，跪在地上。

竟是我将梦阖君挡在后，用手臂挡了一剑。伤可见骨，手臂几乎冻僵，竟无一丝血。

他轻轻抚摸我脸颊，神那般温柔，好像意至。

门外陆冕脸沉扶着，霜天支地，慢慢半跪下去，神冷冷望着门内，却没有再追来。

可我到底知错了，却已不知再能对他说什么。

第15章

“哥哥，咱们要想想办法，让他快快醒来。他修为太，我控制不了他梦境，实在是没有办法……”

顾衍背对着我，手攥着霜天，可剑尖已经穿透他的，从背上透。

陆冕微微一笑，静若闲，语气仍是柔和：“师兄，你这是何必。”

梦阖君咬咬，为难：“真不后悔？”

我拼尽全力，业火熊熊，可在霜天剑气之下就如风中残烛顷刻消散湮灭。

陆冕伸手扣住我脸，迫我抬起来。那双睛沉沉望着我，好似温柔如，又好似杀意淋漓。白皙面容上刺着两字，陆冕微微一笑，竟有些扭曲。

过了良久，梦阖君又抬起来定定看着我：“哥哥，若能救他，你愿意到何地步？”

“剑已给你，你不是也答应我不杀他。”顾衍声音低沉，气息已是不稳，只怕是到弩之末。

梦阖君又是看我一会，叹了气，忽然轻拍我额一下。只觉困意袭来，便沉沉睡了过去。

我放下药碗，也有些无措。手臂隐隐作痛，我手臂伤用了许多灵丹才刚刚见好。看着顾衍面苍白躺在这里已经半月，伤势之重远超我想象。他已无尘境，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陆冕竟能伤他至此。就算有霜天剑在手，陆冕只怕也已经步通天境了。

“还愣着什么！还不关门！”顾衍语气低沉，脸苍白，衣服已经被血几乎浸透。

我怔怔望着他，陆冕也沉沉望着我。

“连你也不能让我俩来？”

门缓缓关上。

“陆冕……”前模糊一片，仿若什么都看不清。

顾衍将我和梦阖君推里，自己也就着那一掌顺势。

我闭了闭，每想起陆冕，便心痛如绞，血气翻腾，我便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

过了许久，霜天却还不落下。

梦阖君忽然瞪大双，然后撇了撇小嘴，似十分不情愿：“我不想送你去。”

“既然如此，你便送我他梦中，我为他解一解执念罢了。”

陆冕未再说话，再提起剑，杀意锐不可当。

“倒也不算……”梦阖君蹙着眉，不知低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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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他有何执念？”当初见那些修士，有些极难从梦境脱离，必有心执念未解。如今顾衍不醒，是否也因执念而起？

在黑牢中百年，他真是未松懈半分半毫。

顾衍忽然提起已经这段的龙泉从后面刺陆冕。

我再如何后悔，今日也是咎由自取。我一次一次骗他，一次一次想要他死，甚至要将他送给顾衍，他那时绝望，是不是就如我现在一般。

陆冕沉沉望着我，霜天被他提起，剑映他脸上刺青，也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