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没多久。”叶明昭笑。

“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青面獠牙了吗？！”

然而，虽是剑势缓慢，武者面上却丝毫不见轻松之，不到片刻，已是汗如雨下。等到终于将一趟剑势练完，他已经是衣衫透，疲力尽，似是连拿住手中剑的力气也没有了，重剑坠在地上，人也跪倒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扶着竹，急促地着气。

“也是。”连华想想，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是我想多了，这几天你心情一直不好，所以……”

听到连华的声音，叶明昭一怔，迅速捡起放在地上的书怀里，这才起回，见到连华向自己走过来，迎了上去，向着他展颜一笑。

不过他看叶明昭不悦的表情，突然自己也忍不住想笑了。果然神经过的是自己才对吧，明明好友只是对他友好的笑笑，却被他当成神经质发作的先兆，真是杯弓蛇影了。只不过叶明昭的情绪转变有让人纳闷，难说一夜之间，他就突然想通了，还是说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参谒佛理，问禅于师，寻求解惑，终于有所参悟？

这段日以来，一事不了又生一事。遭遇杀手，凤云霄重伤，灵剑阁遇袭，书楼被烧，没有一件事能让人轻松。年下节里，别人都忙着过年，他们却要收拾残局，为死去的兄弟殡，整个年节都笼罩在沉郁中，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喜气。

在这样的情形下，叶明昭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连华却清楚地看在里，他终日忧虑重重，难得开心颜，想必正因如此，心思太重无法睡着，才会这样早起练武。连华正担忧他神状态，是不是会受到过度的刺激而失去平稳。成天沉着脸固然情况不妙，突然笑得灿若更加不对劲，怎么怨得连华受到惊吓！

叶明昭，笑：“怎么，你来接我？”

叶明昭盘膝坐于草地上，微闭双目，双臂微张，于前错划过圆弧，最终置于前，左右手各执不同手印，跏趺上坐，垂帘定。

“你练完功了？”

当第一线曙光微的时候，他终于行功完毕，缓缓吐一气，睁开了睛。待到摇动，活动全关节，气下降之后，他这才散开手印下坐起。略静了片刻，弯腰拿起横放地上的长剑，凝神思索片刻，开始左三路右三路地练剑。只是剑势缓慢，每一式都似经过仔细思量，不似从前那般行云，迅疾如风，却显郁滞凝重。

“没有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的表情未免也太过于亲切了？”

“真没有。”他无奈地叹了气。“你我在一个屋檐下，抬不见低见，我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再说了，我又有什么事要瞒着你？”

“你来了。”

“明昭！”

左手，右手，者为亁，者为坤。

在畔蹲下，掬起一捧清洗脸，那冰冷刺骨的沃在面上，因疲惫而有些混沌的脑顿时清醒过来。洗过脸，借着面倒影，他这才看到自己束发的带已经松开，发随时都可能披散下来，忙伸手扯下发带，以为镜，理顺凌的长发，重新束好。

今看到他平安回来，虽然人是又瘦了一圈，但气还算好，总算能放下一些心了。这些日以来，凤云霄自己的状况也好了很多，虽然仍旧虚弱，但只要不去和人动武，至少去走动走动散散心，已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是什么逻辑，他不过就是笑了一笑，连华这活见了鬼似的表情是什么反应！

远远的看见晨光中那个熟悉的人影，披发垂肩，正蹲在河岸边低整理发。晨光照在他的上，倒映着之波光，竟给平日冷如斯的他，平添了难得的柔和。

“你多虑了，我能有什么瞒着你？”叶明昭矢否认。

其实真不能怪连华神经过，实在是被他给折腾怕了。任谁守着个神不正常的好友五年，要应付他时不时的狂症发作，成天提心吊胆，既怕他惹事又怕事来惹他，也不会得比连华更好。现在叶明昭的状况比起当年固然是要好多了，但那狂症并没有断，连华怎么能不悬心。

“……”

“是吗？”瞧着前这张熟悉的脸，越是笑意迷人，连华就越觉得可疑，总觉得他有什么心虚的东西，因为这未语笑，也实在太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呢？”

他倒是练完了，他还没开始呢！再这样下去，他们现在这还齐名的灵剑

晨光未，夜星寥落，寂寂寒冷的竹林边，只有他一人独坐，吐纳行功，采炼真气。虽然冬寒料峭，他却全然觉不到一丝寒意，周上下气腾腾，额上汗珠隐现，随着一一二气上下，游走于奇经八脉，面忽红忽白，神却不动如山。

一听这个，连华顿时无力地垂下了。

连华满腹疑惑。

“我来接你？你以为你是客人？你不认识路？”连华瞪了他一：“你几时起的？”

“我知你是为我担心，因为我的确，一直都没有让你省心过过。”叶明昭叹息了一声，摇了摇。“不说这些了。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他笑得或许过于灿烂了，反而给连华愣了。

“明昭，你……”看到他的笑容，连华反而后退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瞧着叶明昭，好半天才谨慎地问：“你没事吧？”

如果说这次书楼被烧，给清风堂有什么影响，最大的影响莫过于叶明昭。不过万幸，他的狂症并没有因为此事再度引发，神状况还算稳定，只是练功比以前更加勤勉。他本来练武就比别人刻苦，现在更是几乎整日浸其中，看得连华都为之忧心，不得不为他的担忧，这样度的练习，他饱经旧患新伤的能承受得了吗？在他锲而不舍的兼施下，叶明昭总算有所收敛，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近乎不要命的练法，但即使这样，他练功的频率和时间，还是要比他人多的多，连华也无可奈何。

连华一大早起，去找叶明昭练武，却发现他的房间是空的，床上被褥迭得好好的，早已没有一丝气，明白他早已起床了。虽然早已知他在习武一事上最为勤勉，完全称得上是武痴，但如此寒冷的季节，五更未鸣便起床，也未免太过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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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连华的质疑，叶明昭无言以对。原来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凶的吗？哪天笑容稍微多了，看在他人里，居然都是非常可疑的！

息良久，他才恢复了一些力，站起来，将长剑回背上鞘内，再拾起放在岩石上的一卷书册，缓步离开竹林，来到了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