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双瑛怎么也想不到她要说的是这话，一时呆住，“这、这……”

真就应了贺笳生那句话，她想与闻人惊阙成亲，除非老天瞎了。

江颂月与闻人惊阙的传闻也是，她是当事人，该比谁都清楚的，不澄清就罢了，也没见她去找小侯爷算账啊。

他的动作很慢，很斯文，抬起时，再次与江颂月笑了笑。

那画面让人留恋贪看，又不忍心打搅。

可就在这时，湖心亭中闭目养神的人恍若被他们惊扰，毫无征兆地偏目看来，望见江颂月，他忽而慵懒笑起。

她嗓音拖长，意有所指，“有些姻缘，可不是求神拜佛就能得到的。”

江颂月一时僵住，不知该对他回以笑脸，还是客气行礼。

一字未提闻人惊阙，却每一个字里都是他。

只会拣着没有权势的江颂月欺负！

江颂月没能说下去。

沿着湖边小径离席时，遥遥望见湖心亭有人撑着额静坐，好似那片幽静的湖，周围绕着一无法言喻的恬淡与雅致。

她喜书生，尤其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那。

她没有反抗的意思，闻人雨棠若是一直嘲讽，就显得她仗势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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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你要怎么……”钱双瑛被好友吓得说话结。

笑得有自来熟，但又不显得轻浮。

闻人雨棠不比贺笳生，钱财与权势都在她们之上，她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个笑很难形容，像是包着“果真如此”的畅快，又仿佛藏有淡淡无奈与叹息，更多的是毫不遮掩的愉快。

“夜鸦山匪首的通缉画像……”闻人雨棠脸一垮，凄惨补充，“是五哥从夜鸦山匪中拼凑来的，据说与匪首有七八分相像，总共就这一幅。”

闻人雨棠哼了一声，没好气：“不客气！”

云襄郡主：“什么画这么稀罕？”

“她是不是与我八字相冲？”

钱双瑛：“别把所有事情混为一谈，欺负就是欺负，都一样的。”

林中亭下，江颂月离开后，闻人雨棠就有心不在焉。

未被封县主时，江颂月遭受的威胁比这严重了太多。

可江颂月唯有忍耐，“多谢六姑娘提醒。”

静默地驶了会儿，江颂月犹疑地开，“你说……”

云襄郡主：“怎么突然没了兴致？”

半晌没接着说下去，被钱双瑛促了下，她呼，鼓足勇气：“你说，我与闻人惊阙，当真没有半可能吗？”

除非请太后与皇帝赐婚。可非自愿的婚事，没有好结果的。

“什么名门闺秀啊！”

“算好的了。”江颂月，“她只是想让我面上无光，比那些想要我命、觊觎江家家业的好多了。”

十六岁那年的除夕宴上，江颂月因担忧独留府中的祖母孤寂，席宴过半就与太后请辞。

这些年来，她见过许多，其中大多是贺笳生那般伪装来的，得势或醉酒时，就会显卑劣丑态，有的是对财权的贪慕，有的是对酒的沉迷，那些痴迷的丑陋嘴脸，想想就令人作呕。

周围还有个云襄郡主在，多少得有世家千金的仪态。

“她是没招惹我，可一碰见她我就倒霉，她简直是我的克星！”闻人雨棠提起这事就来气，“前几日遇见她，车就撞坏了，不得已与她一起躲雨，害得我五哥被人议论。你是不知，后来我去找五哥赔礼，不知怎么的，把茶到他书房里的一幅画上……被爹娘骂惨了！若非你邀约，我还不来呢！”

江颂月刚在席宴上被闻人雨棠暗中针对过，知那是闻人雨棠的兄长，还是个醉鬼后，顿时什么受都没有了，当即就要抬步离开。

世家公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怎么会看上她呢？况且两人家世差距太大，就算自己了他的，辅国公也不会应许他娶一个商女。

“嗯。”江颂月隔着湖，拘谨地与他行礼，而后跟着人继续往前走，没多远，有柳絮般的雪飘了下来。

.

话已，没有回旋余地。江颂月猛一气，沉声：“我想与他成亲，气死贺笳生与闻人雨棠，让那些骂我的人全都自打耳光。”

这时闻人惊阙好像才反应过来，敛起笑意，正了正衣裳，不不慢地站起，隔着清冽的湖，朝着江颂月作揖。

“啊……”云襄郡主有心宽她，都说不偏袒的话。

“五公约莫是醉酒认错了人。”人猜测。

保不准他会看上我。

那又能怎么样呢？

江颂月面绷，前几日贺笳生那句“除非老天瞎了”再次回响在她脑中。

唯有闻人惊阙不同。

“人家又没招惹你，你气什么？”

钱双瑛：“……啊？”

“……保不准老天瞎了，就是让他与我成亲了呢！”江颂月临时改，破釜沉舟，“当初菩萨能为我指路，让我救回祖母，想来今日也会愿意为我瞎一回的。走，咱们去烧香拜佛求菩萨，再去百年银杏树上挂红绸，总有一个能灵验的吧！”

两人都明白这个理，双双没了声音。

云襄郡主沉默了下，问：“那还去菩提庙吗？”

走好远，直到看不见闻人雨棠一行人的影，钱双瑛才长舒一气，：“是太后邀请你去宴，又不是你自己非要去，这闻人六姑娘有胆针对你，怎么不敢对太后耍威风？”

江颂月见过许多醉鬼，只有闻人惊阙不一样，他便是醉酒，也仅仅是反应稍慢，仍旧十分有风度。

“是闻人五公在那儿醒酒呢。”随行人解释。

她没说否定的话，但神足够展真实看法。

这个笑蓄许多，也更客气，像是赔礼。

“明日我就用澄清言的借去见他，让他给我赔不是，左右这事是他兄妹二人亏欠于我。有了接，我多努力努力，保不准他……”

皇帝有多重视夜鸦山匪，百姓有目共睹，闻人雨棠犯下这么大的错，仅仅是被责骂一顿，算是轻的了。

离开那片湖时，她偷偷往回瞟了一，被纷纷扬扬的雪阻挡了视线，她只瞥见闻人惊阙仍站在那里，却看不清他在什么。

都是一家人，闻人雨棠怎么就这样讨厌？

闻人雨棠恹恹抬，朝菩提庙的方向望了望，：“看见江颂月就来气！”

话不投机，两句话说完，闲亭纱帘落下，江颂月则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