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益山暗自苦笑，好不容易想了个婉转的说法，方云宣却没理会，反而还转到过年上去了。

两个人都走了困劲儿，怎么也睡不着，脆压低声音聊天。

算了，还是照过去的老法，慢慢接近，徐徐图之吧。

小伙计们长这么大都还没坐过车，走时都掉了泪，连说：“师傅，你可别不要我们，过了三十我们就回来，你可别雇别人！”

方云宣知自己动了心，不然也不会这样心慌、不安，既想和他呆在一起，又怕自己哪里得不好，惹他厌弃。

楠哥儿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后来怎么样了，方云宣越编越离谱，把他听来的各路神话传说、童话故事拆开来汇总在一起，又加了英雄好汉除暴安良的戏码，这四个羊兄弟一路披荆斩棘，最后终于打怪成功。

杜益山彻底犯了难，愁了许久，最后也没把话说清楚。原先只是朦胧有个好，杜益山对方云宣还能讲个战术战略，慢慢接近，然后徐徐图之。如今已经确定想要与此人相伴一生，他却真是什么招数都使不了。

彼此想着心事，话也说得少了，偶尔一句，倒更像是在敷衍。

方云宣看得直发愣，杜益山不是不会笑，只是从来不会像这样笑。他的笑容总是清清淡淡的，笑意像是只浮在脸上一样，从来不会到达他的心里，不是说那笑容不真诚，只是多了几分刻意，好像只是为了满足别人，他才会笑的。

总之不会是愉快的。也难怪杜益山厌恶杜家庄，会搬到锦楼里躲清静了。

腊月二十六，锦楼正式挂了歇业的牌，给伙计们结清了工钱，又给每人都封了压岁钱，让他们回家去过年。

连杜益山都听得迷，楠哥儿睡着后，就问方云宣这是哪里的故事，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一句话没有说完，杜益山就笑了来，也不知怎么，就是觉得这句话好笑得厉害，他大笑声，到最后连泪都笑来了。

好容易哄楠哥儿睡着，两个大人都累了一的汗，今晚楠哥儿特别兴奋，非让方云宣和杜益山给他讲故事。

杜益山就更别提了，母亲对他很好，好到不像母亲对儿，而更像是对待一自己毕生的寄托和期望，她总是用小心翼翼的神情望着自己，对他嘘寒问，所有她认为有危险的事都不让杜益山，每日守在他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让杜益山到绝望而压抑。

几个伙计乐开了，方云宣手大方，除了工钱，还一人给了二两银和一小袋银锞压岁钱，此外还有些心、熟、新鲜果，满满当当地装了一篮，堆放在车里，说是让他们带给家里人的。

方云宣对此情此景着实有些疑惑，杜益山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当了知己，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一都猜不透。

方云宣让众人来，一看，二十几个兄弟全到齐了，忙派活儿：“要吃的容易，可不能白吃啊。重彦领两个兄弟去把楼上楼下都打扫一遍，老六帮我把鱼和都收拾了，其余兄弟也别闲着，摘菜，劈柴，挑，自己拣一样去！”

杜益山家里的事方云宣知个大概，那样复杂的家族关系，方云宣是没法理解的，他家里人简单，祖父也是好静不好动，亲戚间很少走动，他实在不能想像一个小镇里都是同一个宗族的人居住的情景，更不能想像这些人上还压着一个封建大家长的觉。

众人

这都方云宣前世听来或看来的，杜益山到哪听去，支吾：“我顺嘴编的，哄孩罢了。”

楠哥儿还等着呢，左边瞧瞧，右边看看，盯得方云宣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方云宣着编了一个：“从前有一只羊……”

杜益山顿了顿，才：“今年也许不同，多了一个我，怎么也要闹些。”

杜益山又笑起来，想起刚才方云宣说的一本正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竟连自己都唬住了。

腊月二十七这天，韦重彦等人都来了锦楼，一门就喊：“不走了，不走了，云宣，把你家好吃好喝都拿来！”

方云宣脆合上双，想脆装睡算了。杜益山却突然开，询问问方云宣过年时有什么打算。

☆、第47章辞旧迎新

他才知开说喜一个人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几次觉得机会合适，憋了半晌，最后说的话却都变得面目全非，与他最初的目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伙计们连声答应，又跟楠哥儿了别。方云宣嘱咐车夫稳当些，务必把孩们送到家里。

方云宣一愣，听杜益山的意思，这是要在锦楼长住了？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榻上，理说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可他们就这样睡了十几天了，方云宣对着杜益山时，还是有几分局促和张。

这可难坏了两个大人，方云宣自幼就是孤儿，祖父年纪大了，能照顾方云宣的生活，却不能细致到连睡前故事都想到的地步。方云宣长到这么大，活了两辈，也没听过什么睡前故事。

方云宣笑：“不用急。十五之前也没什么客人，你们安心过年，过了十五再回锦楼里帮忙就成。”

下来，杜益山才发现，原来这些麻烦的小东西也有他的可之，甚至可以治愈你的心灵。

杜益山也同样着急，他与方云宣的关系毫无展，赖在锦楼里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向方云宣表明心意。

原本想着他不会长住，最多两个月，城外的山庄建好，过年之前杜益山就会搬去了。方云宣没想到他竟会想留在锦楼中，与他们父一起过年。

看着笑得肆无忌惮的杜益山，方云宣的心情也快活起来，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小羊有三个兄弟……”

年终盘帐，锦楼盈利颇丰。

年底时客人来的渐渐少了，来这里买卖的客商们早赶在年前回乡，与父母家人团聚，在广宁常住的，也要开始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很少有门会客的。

方云宣睁开，看向黑暗中的杜益山，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和楠哥儿一起过。中秋时就是这样，我们父上街闲逛，然后回来吃了一顿好的，应个景就是了。”

车夫也少见这样的老板，笑：“您这掌柜当的，比他们亲爹娘都上心。成啦，我一定送到，放心！”一甩鞭，驾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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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哪能不兴，方云宣忙应：“好啊。是该闹些。我多准备些吃，把重彦和老六他们也叫来，大伙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