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郭茂里过来，就是要给他敲个钟。

这时郭茂里两手环在前，从下往上看了一孙金。郭茂里生着一双单，神却明锐利有如老鹰，他不说话这么看孙金，看得孙金有心发，忍不住往后倒退两步。

“邓如风，今年三十八岁，十六岁从话剧团来，在京城一个影视城给人打杂打了三年，开始跑龙，又三年才开始有角，一年后开始有台词。一个角一个角磨到现在，他一集电视剧一百万，其实不止这个价，他算有职业节的。现在他想演什么角演什么角，他说了算。自己也有钱，投的两电影都爆了。你可以羡慕这样的人生，但是，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他的经历。没有人是一步登天的。你现在二十岁，比当年的邓如风大四岁，你的老师我也见过了，你唱歌不行，舞还有天分，如果你想演戏，可以从群演开始，如果想要舞，可以从群舞开始，如果想要当助理，可以从我的助理开始。你自己好好想想，有多少人有这么好的机会？”

“不知……”

郭茂里哭笑不得，忍不住声调上扬：“你认为是这个？”

把装着啤酒的塑料袋放到桌上，转，客厅里坐着的一个人陡然映孙金的眸，骇得孙金差没惊声尖叫起来，回过神，连忙挂起讨好的笑。

等餐的间隙里，他又下楼买了一听可乐两听啤酒，打开可乐边喝边上楼，走到门，晃悠着一肚的二氧化碳，孙金打了个响亮的“嗝儿”。

“一句话的事。”郭茂里放了一国家台的军事片，男主是邓如风，正在和反派一号决战，枪声不绝，他把声音稍微放小一些，向后仰，一秒钟后，掉转看孙金。

郭茂里扫了一孙金。

郭茂里示意他噤声，手指朝着电视机了。

他是门就没关？

现在只要是单人表演，到孙金上的时候，旁边同学都在笑。

一刹那，孙金猛地了气，上耷拉下来，鞋在地板上声音，走到玄关换鞋，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给自己一顿好的，打开冰箱面对的又是空空如也。冰箱久未收纳过什么新鲜，还有一份不知放了多久忘记扔的外卖，难以言喻的臭味扑面而来。

瞬间孙金这一段时间的脑门一下被浇灭得透透的。

孙金想不起来，他的脑浑然是一片浆糊。

“那你说看看，我为什么来找你。”郭茂里一脸兴趣。

“过来，坐。”郭茂里拍了拍边的位置。

屋里灯亮着。

凝神向上看了一那灯，是一排三个矮不一的吊灯。

在客厅里等待不到五分钟的正是郭茂里，他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来，以前孙金有过不少不良记录，譬如说酗酒，也碰过儿不该碰的玩意儿，量少，被郭茂里拧了回来。

“这几天我在班里表现不好，给姨父丢人了，我也不知居然有这么多课程要学，是我自大了，我会努力的。我……”孙金说着说着眶红了。

他现在是四起来，五到七在家里折腾基本功，对着屋里栏杆压，对着镜调整自己的每个表情，研究怎么穿衣服才不土。才几天的功夫，孙金自认自己有很大的步，早上门还会和楼下练太极剑的老老太太打个招呼，膛就觉自己是个五讲四好青年。

“知……知。”孙金边边咽了，可乐也不敢喝，放在茶几上。

“平时……平时就接了训练班的人，我跟他们都不熟。而且他们说我是走后门来的……”起初孙金还兴冲冲的，但这年你努力得过了，一样惹人烦。

“坐！”郭茂里提音量。

直到今天。

不过孙金倒是脸厚惯了，这个还难不住他。就是心里不好受罢了。觉被孤立了，狐朋狗友又都帮不上忙，其实刚才回到这个空的家，孙金心里一直不过气，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清醒过来以后，觉得，他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孙金面无表情地嘴角下拉着，刷开订餐件。

孙金一愣，拳在膝盖上攥，眉也皱了起来。

“姨父，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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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金绷的神经松下来，才察觉到自己满背都是汗。虽然郭茂里手里有他家钥匙，却从来没直接到家里来找过他，来之前都会打个电话。事突然，是个人都会被吓病。该不是今天晚上姨父和姨吵了嘴，大打一架，男人总是被扫地门的那个，所以到他这儿来躲骂吧？瞥一郭茂里，孙金心里直犯嘀咕，也没见他被揍个鼻青脸啊。

“是啊。”孙金没打采地回答。

孙金浑一个哆嗦，连忙小白兔似的走过去在郭茂里旁坐下了。

“你知寰银时代每年要培训多少预备生吗？面试预备生的人就有数百人，他们都是专业的艺术生，而你，确实，是靠着我的关系。但这个机会不是白给你的，我是看你还有一儿求上的心，怎么说我也是你姨父，不能不拉你一把。有一条铁律——”郭茂里竖起指，“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成功一定需要努力。而且你这个劲儿，要使在正途上。你拿着寰银开的工资，就要想明白，自己是在为谁事。”

诶？不是？孙金扭看见郭茂里一脸的笑不笑，基本上郭茂里这个神情不是要扣他生活费就是要没收零用钱。

越听孙金的脸越白，额上也渗一层亮晶晶的汗。

“你自己好好想想，平时都接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公司外的人，是不该接的。你别忘了，在京城落脚，你的所有信息都在我手里，你稍微动一下脚趾，我都知你想拉什么屎。”顿了顿，郭茂里看着被他说得越来越低的外甥，心里轻轻叹了气。自家人，他也不想把孙金得太急，偏偏这个小一儿都没有，脑也不够使，正经八百烂泥扶不上墙，但凡孙金脑好使一丁儿，他都乐意把他扶持成自己的接班人。偏偏这人事完全不靠谱，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一儿原则也没有。

“如果你是这么看自己，那明天你不用来公司了，我会给培训那边说。”

郭茂里随手开了电视：“知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姨父……”

孙金满

开门。

至于敲到位没有，这是个人造化，要是这一层孙金领悟不了，那他再敲打一百遍也没用，早晚玩完，不如趁早。

“那你是走后门的吗？”郭茂里问。

念书念不来，打工被人开，今天在训练班，劈叉把蹦坏了，还是新！放课被老师留下来纠正基本工姿势，还让他多努力多勤奋不要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