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居然有活人。

贺嫣顺着娄朗的目光看到三个穿着丑陋绿袍的修士，娄朗神识笼罩过去，他们的对话神情便一清二楚。

“不要啊。”

——这座城曾被屠城。

这座城是人间炼狱，却是邪祟的天堂。以娄朗一人之力如何清城？而且城里不只有噬魂类邪祟，算上师……何无晴的修为也，收拾邪祟也很厉害。

有这些怨魂的惨叫，当时的场景不难想象：城里的人跪地求饶，敌方单方面的屠杀，血横飞，尸横遍地，人类屠杀人类……

在群邪共舞的地方，很容易把活人说话的声音与怨魂走尸的叫喊混淆。两者最大的区别大于，怨魂走尸的发声僵，情/彩单一，不可能像活人那样能控制声音语气并且咬字清晰。

官兵和百姓全投降了，那些投降的兵将曾经还想过弃城逃跑。

“难怪娄——”修士丙啐了一声，“啊呸，我也差叫他名字，要被方状元搜到就惨了！难怪他能当上披香使，要我会招魂术，我早就收了成千上百的噬魂妖丹元，在他那般年纪，指不定我修为比他还呢，如此算来，娄朗的境算慢的。”

“八成是沾了人命。”修士乙

太惨了。

“我是真的投降啊！”

才说人手不够，便来了人。

痛减轻，贺嫣才回过神，心便猛的一沉——娄朗的心境不复之前畅快了。

何无晴御剑飞完一圈，贺嫣看明白了，这座城是一通关要，规模中等，有固的城墙和的城门，易守难攻，是一座防御工事十分的军事城池，这是她的优势，同时，也是她的死。

之所以知来的是活人，是因为那几个人刻意压低声音对话。这是怨魂走尸不到的。

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反过来也是一座逃不的死牢，只要被人扼住城门，便可以关门打狗，无论官兵还是百姓，老弱还是妇孺，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是杀人恶。”

“不要杀我。”

“他们上抹了噬魂妖尸炼的妖粉。”娄朗缓缓地对何无晴解释，是解释给师弟听的，却是冲着下方那几个活人，语气十分冷。

匪夷所思。

“快跑！”

更不可思议的是，以娄朗和何无晴的修为，居然之前没有发现城中有活人，都当这是一座死城。

随着何无晴飞的城中，耳畔开始有凄厉的哭喊声，兵戈对击声，喊打喊杀声，大火噼啪燃烧和爆炸声……各惨绝人寰的声音。

“可不是么，要不是别的妖兽的丹元都不如噬魂妖的有助修为，我们何必人不人鬼不鬼的混在这里。”修士乙抱怨。

贺嫣发麻，所以这里有很多军魂与恶鬼，军魂和恶鬼最是狠厉，在怨魂里最难收拾，镇压起来难度也最大，这是招魂术最棘手的情况。

当他五随着娄朗前的记忆时，贺嫣一颗心越沉越低——娄朗不喜这一段记忆。

这是一座邪祟云集的鬼城。

活人。

旁边何无晴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师兄，然后偏拧着眉注视着对话传来的方向。

若只是屠城，却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怕只怕……

“啊——”

逃兵降将是得不到司鬼差护送超生的。

视野展开之前，贺嫣先闻到了一烈的妖兽味，那味毒秽混杂，令人作呕，里面混杂了各邪祟的气息，走尸、尸兽，魂兽，腐鹫，怨魂……

贺嫣闻到了瘴气里郁的魂类妖兽气息，这里的魂兽和魂妖，多而且阶。要养它们，需要很多人魂，再结合这座城的工事……贺嫣立刻猜到某个可能，这个猜想让他发闷，十分恶心。

前两段缓慢的记忆里，就算被人平白指责，娄朗话音都是畅快飞扬的，贺嫣乍一听到娄朗此时的语气，猛一哆嗦。

这段记忆是在一荒无人烟的空城。

“城门被关住了，逃不去，怎么办！”

在使劲睁了几次，何无晴御剑转了小半圈之后，发现视野还是这样，贺嫣知了……朦胧是因为这座城笼罩着毒瘴。

但四拳难难敌众兽，两个人还是太少。

“只是不知他手上有没有沾人命，若是沾了人命，嘿嘿，飞升无望了喽。”修士丙兴灾乐祸地。

这里，不仅屠城，而且还杀降……最坏的猜想被证实了，这座城里的人当时投降了。

换一意义说，这城不算空，反而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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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兵爷放过我儿。”

“听说他早就过了元婴境界？我不信，他快把凡界的噬魂妖收尽了，那么多内丹，怎么可能才至元婴，我看他离飞升不远了吧，而他又是披香使，能联系天命，他飞升比我们这些普通修士容易多了！”修士甲语气酸溜溜。

贺嫣稍稍过一些前面闪过的记忆，娄朗一直在清理各魂场，这印证了贺嫣惊悚的猜测，娄朗确实是来清城的。

娄朗的记忆太快了，贺嫣痛裂，急剧/息，到某个临界，贺嫣受不了地大喊一声，记忆戛然放慢，减到正常速度。

视野清晰之后，前仍是朦胧的，贺嫣原以为是娄朗记忆模糊，之前有很多段零散的记忆也是这样，娄朗不屑于记住，便朦胧的一闪而过。

贺嫣莫名就想到这个形容，是压死骆驼的稻草还是救命稻草……贺嫣摇摇，好想我家涿玉君啊。

“我投降。”

“都怪娄……披香使太能抢，噬魂妖都被他打尽了，我们为了收噬魂妖的丹元，还得装成这副鬼样到这鬼地方来。”修士甲愁眉苦脸。

而其中最多的是求饶的声音。

所以娄朗来此，难是想清城？

没开始就好，贺嫣又松一气。

空山君闭关了也好，贺嫣松一气，贺嫣想起信君曾说过，空山君当年被娄朗追着打了两场大架，被迫不已才肯解腰上扣剑，就是剑那一式，把娄朗迷的穷追不舍。也就是说，如今的娄朗还停留在要找空山君打架的阶段，属于以武会友的文明阶段。只要空山君没被娄朗找到，那段纠缠的情，就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