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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卫远扬劝他，“咱先回去吧，要等明天再来。”

然而此时他跪在了一个陌生人的面前，非亲非故，只为博他开，透那一微茫的线索。

谢宇哼一声：“看来脑还没坏透。”

心忧炭贱愿天寒，丁隶情愿风雪更大一些，尽上下牙齿正不停地打颤，双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当夜和冷空气一起压下来，他开始到鼻咽胀、脑发沉，接衣服的肤些微刺痛，不需去试温，便知自己发了低烧。

地上一串脚印，前方是白茫茫的冰雪，犹记得当年陈靖被逐家门，自己也曾这样追过他。那时他喊一声阿静，他便回过，微笑的一瞬间，雪似乎都化了。

丁隶无奈地轻叹一气，正要走，忽然门开了。

依索没有理会，又：“谢宇。”

依索傲然背着手，面里的睛向下，盯着这个卑微的年轻人。

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一张并不苍老的脸，肤有些黑，边蓄着胡须，黑长的发捆在脑后，神平和而远，左颊缀着一熟悉的泪痣。

“你俩都拉倒吧！”卫远扬也拽上他，“俗话说没有憋死的，只有愚死的汉！咱们还是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其他辙！”

“这是驱寒的药汤，你们都喝一。”他将碗一一递过去。

对面三个人同时呆住。

“你们在找一个叫齐谐的人吗。”声音从面里传来，沙哑而低沉。

丁隶觉不对劲，使劲晃了他一下：“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丁隶啊！”

恍恍惚惚之中前好像走来了一个人，他欣喜地抬起，却是卫远扬。

所受的教育，家中的长辈从没有要求他跪过，即便是在祭拜祖父的时候。

语毕四下无声，鹅大雪铺天盖地降下来。

“你就是阿静！”丁隶握他的肩膀，瞳孔闪烁直盯着他，“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以前一都不关心你，你病得那么严重我都没发现，你心里难受我也从来没在意过，现在我知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父亲叫你们去。”达瓦说着让了路。

“您会说汉语？”丁隶一愣，随即赶说，“是的，您知他的下落吗！”

在一座十分偏僻的大宅前，丁隶停下了脚步，用力地叩响院门：“依索！拜托您！如果我惹怒了神明您怎么责罚都可以！但我一定要找到我的朋友，他和今天那个女孩一样，病得非常严重，必须尽快回去接受治疗才行！您要是不见我，我只有等在这，直到您开门为止，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半步！”

达瓦摆开三只碗，端起火塘上的陶罐，用木勺舀一些汤依次盛上。

“怎么。”谢宇一张脸比天气还冷。

“你不是！你就是我的阿静！”丁隶吼，两只眶已然泛红。

然而此刻，那个人又在哪儿……

达瓦却摇摇：“我父亲为人非常固执，你们再怎么求情都没用的。”

卫远扬死死盯住他：“老齐你——是不是脑坏掉了？”

“知，也不知。”依索说。

丁隶了席，双手接过来，药汤辛辣，喝下去没过多久上就和起来，低烧的症状也消退了不少。

“你可别！”卫远扬拽他胳膊，“要是在这守一晚上你就真成冰了，我们可没那么大的微波炉给你化冻！”

正屋很大，当中有一个火塘，大萨满威严十足席地而坐，通红的火光自下到上地打在面上，把那张阔獠牙、暴目凸额的鬼脸映得晴不定。

“老依索在去年过世了，而后他的灵魂附了这副。”对方不带情绪地陈述，“他的儿承认我，这里的村民也信赖我，我已经成为他们的大萨满，要代替老依索继续照看族人。”

丁隶听完什么也没说，就向萨满离开的小追去。

末了，他抬起双手，缓缓地摘下了面……

天气预报说，晚间有暴雪。

丁隶带着哭无泪的表情笑了一下：“如果自就可以找回他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依索挥了挥手，达瓦应一声，退去关上了门。

“这是战术。”谢宇说。

“我的思维很正常。”依索说，“可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谢宇没有驳斥，只用嘲讽的语气说：“就算你要自也得用他们能知的方式，那边有一个土丘，我建议你爬上去坐着，一方面可以让依索从院里看见你在等，另一方面也能靠树丛挡些寒风，防止太快冻死。”

第一次听他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卫远扬到很别扭：“嘛？”

丁隶明白了什么，狠狠地瞪住他：“我不你是鬼魂还是什么东西，现在从这个里给我去！”

丁隶的完全不受控制，冲上去捧住了他的肩膀，喊了一声阿静。

他的情绪几乎难以自控，却仍旧激不起对方半波澜：“我不是什么阿静，我是依索大萨满。”

接着他绕过去，也不回地走了。

谢宇赶到时丁隶正站在门边，这里没有任何遮蔽，雪直接落在他的上，铺白了一片。

依索许久不言。

“我不回去。”丁隶嘴上逞，心里也知不是办法，被半拖半拉下了山，经过依索门前，他竟发现谢宇也站在那，不禁苦笑来。

“没关系。”丁隶固执地说，“你们回去吧，我等到他见我为止。”

谢宇立刻喊住达瓦：“我们愿意给村捐一些农资，能否请依索通一下。”

“这到底是知不知啊？”卫远扬听不懂。

丁隶知这个姿势有多么难看，他低着，双拳地攥在侧，用极力遏制着颤抖的声音说：“求你……”

依索淡然：“我知你是谁，你是齐谐的朋友。”

“我——！”

“这也是策略吗？”丁隶问。

依索看向他：“卫远扬。”

谢宇从后拍了拍丁隶：“既然齐老板平安无事，你也不必再张了，可以慢慢把事情问清楚。”

“卫远扬已经去找其他村民打听了，看看是否有什么突破可以说服大萨满。”谢宇说，“你在这等门也可以，不过我认为这只是一个策略，而不是你觉得亏欠齐老板，用自来解脱的借。”

依索不为所动，只用了很小的力气就拨开了肩上的手，对另外两个人说：“我无法跟他沟通，你们换一个人再来跟我讲话。”

虽然语气不善，这番话却不无理，丁隶听从建议爬上土丘，正对大宅坐了下来，越过院墙上方望向正房闭的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