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主将，何必要亲自杀敌……”萧启豫喃喃。

“大梁朝廷如今跟懦夫一样，难不成我军将士也个个的贪生怕死么？”

“大帅以为主心骨不能缩在中军帐里，有帅才运筹帷幄，他们就须得在最前面冲锋陷阵。”方知顺从答，他中的“大帅”此刻却是在说困守金陵的苏致了，“小侯爷学了个十成十，他亦是这样的人，曾说过……”

“还活着！掩护我靠近辎重！”苏晏远远地回他一声，大黑前蹄抬起，在原地转了个圈，扬起一尺多的泥土，他手似是抬起了，接着便是弓箭破空声。

搁浅，苏晏却并未放弃。他接连收到金陵的调兵令，施羽的签章力透纸背，给他放来了黄河以北装备最良的燕州军，令燕军从东北边境南下，三方对突厥形成包围之势。

厮杀实在激烈

“文死谏，武死战，千山万魂归故里——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何尝不是一大幸事。”

两军相接，苏晏格外显，黑银甲，一片红衣，后并无披风，反倒是一柄长弓直直地撑起了脊梁，让他像鞘的剑一般锋利又无所畏惧。

苏晏当然知这薄薄的一张调兵令后，施羽和萧启琛付了多少。

“鸣玉！”雁南度声音都变了调，他又是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突厥军，“你有事吗？！”

中军帐有沈成君坐镇调度，张理与雁南度分别领一支弓兵与一支骑兵，掩护苏晏，方知留在范城，随时予以支援。而兖州军已开始试探着与骁骑卫汇合，远的燕州军得了命令，亦是朝这边加了混战。

雁南度放了心，与他合杀敌。

萧启豫一时哽住，因为方知话音刚落，从南边的几座土山中蓦然冲了一支军队。他们看上去装备良，以逸待劳很久似的，迫不及待想要与突厥决一死战。

尖锐的哨声响起时，范城外初生草再次惨遭铁蹄践踏。一千轻骑为先锋，苏晏亲自领军，招呼也不打，就这么直接地冲向了突厥营地，迎接他的是迅速整军的弓箭队，一时间万箭齐发，对方的守势堪称稳如泰山。

“既是主将，就必须担负起全军将士的气神，怎么能跟个懦夫似的缩在后？若是上了沙场还害怕受伤，那是自己学艺不，本不成为别人的支撑！”

萧启豫似是有些动，他猛地发现，自己曾经想要拉拢苏晏或是以苏晏来威胁萧启琛的心思真是肮脏。他又隐约觉得，这样的人，应当是会从一而终、持自己到最后的，他再怎么横一脚，苏晏恐怕也不会理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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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奉命确保赵王安全的方知低：“王爷不妨再看看，目光放远些，此可将范城东百里之地尽收底……”

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他难真就不怕……

被苏晏行留在城楼上的萧启豫急得快冒烟了：“他这是要攻？他有病吧！”

此乃幽州最后的堡垒，萧启豫攒了拳。

三月二十，距离梁军被困守范已有半月余，在即将弹尽粮绝之时苏晏了一个决定：燕军与兖州军既然都集结完毕，胜负在此一举。

漫天尘埃飞扬，雁南度踩在背上一个翻躲过两只铁箭，大刀横向一砍，前倏地溅起了血雾。他转勒住缰绳，那团红衣几乎要淹没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