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人这一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梁易文学会了既来之则安之，也不愿再去怨恨和自嘲。可梁易武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梁易

梁易文抬看他父亲，却看这父亲伸手过来，蹭了蹭他的脸庞，“你从小就不在我边，可回来之后，又一直都是最乖的。我老了，可能不知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不愿意说，我就不你讲，只是儿啊，人这一辈就那么长，乐着活是那么长，苦着活，也是那么长。爸不想看你受苦，你想什么，你就去，你不想什么，你就拼死拒绝。你啊，你得知……”梁父攥着儿的手，自己却红了眶，“不你胖了瘦了，一条两条，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

梁易文了手术，手术成功。在病房休息了一天，夜里他爸来了。这父亲握着儿的手，知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的事，所以他家最乖的老二才成了这样。手术得好了，恢复的好了，往后走路能更利索些，也不会那么疼了。梁父握着梁易文的手，半饷也不知该说什么。

梁易武站在二楼的台上烟，天黑了，很多事情他都闹不明白。小姨娘看见他，招呼他快屋里来，“快来罢，外面多冷啊。”

再救上来的时候，医生说梁易文染了风寒，烧不退。梁父急忙忙回来，就看到梁易文挂着吊瓶，额，又隔了两天梁易文醒过来，上起了一片，弹打穿的地方发了炎，他自己的肺也发了炎，咳得像要把内脏吐来。

梁易武备了车，应着梁父的要求，买了去云南的火车票。又把随行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在梁父和小姨娘的千叮咛万嘱咐里上了路。往火车站的路不算远，梁易文睡着了，他哥哥就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梁父听了就数落他，“活着兴就行，那你倒是活着兴啊？你看看你，苦大仇的，跟我们欠了你什么似的，可问你要什么，你又说不！”

秋风萧瑟，梁易文立在公园里，湖边三三两两的行人，玩闹的儿童，坐在椅上说悄悄话的小情侣，梁易文什么都看不去，了烟，立在那儿发呆。角却瞅到一个估摸不到四五岁的小孩，在湖边了一个柳条，又用柳条装作鱼竿，往湖中心甩。梁易文只看了那孩两，就听嗵的一声，孩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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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文，却看梁父踌躇了一下，有什么话想问，却又没问来，最后终是叹了气。

梁易文急忙投降，“爸~您可让我清净儿吧。”

梁易武赶掐了手里的烟，应了一声便去了。小姨娘三十六岁，只比梁易武大了四岁，当年嫁给他父亲的时候，才二十二，模样漂亮，也温婉可人。小姨娘从旁边过去，手里端着才煲的汤，跟他说厨房里有汤，要喝了去盛。说完便端着这碗汤了梁父的书房。

梁家二少折了名声，从一个难得的英才，堕落成天酒地的浪，倒也罢了。可没过多久，梁二少又赢回了自己的名号——可赢得很是不要命。

“下楼来吧，汤还着。”

要冬了，梁家人愁眉不展。报纸上这一次又开始写梁易文的好话了，可这次夸的再好听，梁家人都没心情看了。郑小也来看望了梁易文一次，听说他又要手术，带了好些果和心来，梁易文躺在台的竹藤椅上，看到郑小来了，只是笑。郑小来了便坐在旁边，过一会儿搭搭地哭起来了。梁易文去她的泪，说，“你也太心，都是我不好。”

他想起来梁坤琪的娘和别人跑了，梁心怡的娘又死的早，这小姨娘二十二岁的时候嫁到他们家来，他爹又是风成，年纪也比小姨娘大了许多。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愿意嫁来。必然是图他家有钱，必然是图他家有势。可这女人来了，一日日煲汤饭，和厨娘学着这那，又为他们量每个季节的新衣裳，去挑料，挑纽扣。

秋末冬初的湖还是冷，不算，却是泥底的荷池，他脱了呢大衣湖里，也顾不得疼，也顾不得冷了，等他在底终于抓到那孩，他自己却踩了湖底的泥里，怎么都挣脱不开。他只好把孩托举起来，一旁立刻有其他汉下了，一把捞住孩。

第二件事，还是关于梁易文。

“唉……”梁父垂下，“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不想娶郑小，爸爸也不会那样你的。你什么也没说，我还以为……我要是早知，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他说着，把梁易文的手合掌握在两只手的手心里，“你是我儿，从战场上能回来，就是我赚了的，我怎么会要你去迎合那些没用的利益和名声呢？”

梁易文想都没想，丢了烟就扎湖里去了。

医生给梁易文安排手术，而梁父张罗着在西南方买房，说云南冬天气候好些，易文手术完，就去云南养着。赌要戒，酒更要戒，烟也不能再了，咳得简直让人心疼。梁易文生了病，忽然间温顺了许多，稍微又有先前的影了，他听着父亲的话，也只在椅里摆手，说，哪有那么多规矩，活着兴不就行了。

弟弟向来喜程敬桥，也些许知那喜——和普通的喜——似乎不太一样。可他却不知，能喜到这个地步。梁易武知其中的错，他狠了狠心，把那一沓信，和一本磨破了边角、写得满满当当的日记本，一同都压在自己屉的最底。

正这么想着，小姨娘从书房来了，看到他还站着，便走过来，“怎么了呀，老大？”那女人和蔼地看着他，“……别担心啦，都会没事的。”那女人本不知他在担心什么，却用一颗家人的心映着他，拍了拍他的手。

秋末的天已经凉了大半，半个脚踏冬天的京津，湖面被寒风起涟漪。梁易文的伤折磨着他，了冬后寒冷带着气，钻他钉着钢钉的骨里，冬得越，他的就越疼，可他又不愿让自己跛着走的，所以使得力更大，走得更多——能疼着就疼着，疼了，腔里就好过些了。注意力最好是能都被转走，让脑里的神经都往那儿去，就不必想些其他的。

小姨娘来的时候，他跟梁易文说，这女人来了，她要是敢对爸不好，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可梁易文却说他，哥，你傻啦，那又不是你老婆，你着什么急啊？爸有自己的生活，你可不该搀和。

梁易文啪嗒就掉了滴泪下来。

而梁易文下一秒就松了手，陷泥里，沉下去了。

“再休息一阵，我就派人送你去云南，那里气候好，冬天不冷，你养着，想怎么样怎么样，只是这酒，不能再那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