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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2/2)

写的就跟自己亲看见似得,记者如果不是梁少爷肚里的蛔虫,本难以让人明白,何以一篇娱报里,全是梁二少的心里活动,此“心叫不好”,那“暗暗懊悔”,再而“三心二意,自认生得俊俏,也不怕讨不来老婆”了。

丝绒的带扎了个漂亮的结,书信上工工整整写着,[程先生亲启]。他第一次在邮局拿到这些,还只是邮局人图方便,把梁易文漂洋过海来的东西,全包在了一个盒里。打开之后,有的信写给他,有的信写给朋友,有的又是为其他人带话的。他把给别人的都送去了,只有这一沓给程敬桥的,梁易武翻了那本日记,问惊不惊讶,他的确惊讶,可他惊得却不是梁易文有这心思——而是这心思太真了。梁易文知

郑家当真差人送回了聘礼,东西一梁家,报纸们又炸了锅了。诸多豆腐块儿的小评窸窸窣窣地都冒了来,细数了郑家小如何如何的独守空房,梁家二少又如何如何的天酒地,虽然只是订婚,就已经先一步比待糟糠之妻还要冷漠。还说梁易文在中东的时候就伤了,现在酗酒过度,伤复发,几日都在医院,又不常回家,成了“百乐思,医院,两一线,喝多了就院,院了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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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武赶忙站起,往楼上二弟的房间去。开了门便一酒气,床上的人鞋都没脱,趴在那儿,把被成一团。梁易武靠近了,闻到这人浑散着混杂的香味,梁易文底乌青,埋在枕里,睡得并不安稳。

“把那小给我叫下来!”梁父命令

。可小姨娘却给梁易文找借了,说,“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只是那时候报纸不登你罢了。”

坊间不明白梁易文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堕落到这一地步,私下里传“二少爷被人下了蛊”的话来。说是少年成才过早,英年太过于风调雨顺,遭人妒忌,而被暗算。又说梁二少七魂六魄在战场上的时候就散了,阎王本来那时候就要取他命,但却被他逃了一时,现在从鬼门关逃回来,便遭了逃魂魄断命的恶灵要他断送前程折断寿,更有说他在冤魂无数的战场上呆了四百多天,早被无数小鬼吞噬心智,现在不知是哪个酗酒嗜赌的恶鬼附了梁二少的,若不尽快去除,总有一日殃及他的命。

有鼻的,说的本来就六神无主全然摸不着脑的梁父和郑外官都快要相信了。那聘礼往回一送,报纸上说,“郑先生,怕依附于梁二少的恶鬼伤及郑小,两家就此断缘。”

一篇新闻写成这样,记者倒没有被拖去打板,反而一下在老百姓里炸开了。年初的归国英豪,一步堕落到纨绔弟中间半个磕绊都没有打,神奇的是虽有一小撮女孩大呼上当受骗,痛斥梁易文形象崩塌,和燕园里在讲台上才八斗的那位梁先生相去甚远,却还有一大波少女更加方心暗许,应起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的老话,说“那百乐思的舞女已经来澄清了,说只是留醉酒的梁公宿了一晚,半事都没有发生的。最可恨颠倒黑白的酸记者们了,不论是非,胡说八!”

梁易文病在这儿,订了婚的新娘没了,名声更是一塌糊涂。他都恍惚要记不得,这满不在乎、无法无天,把自己糟蹋的全然不是东西的梁易文,就在去年还是个妥帖的傻小,每日欣鼓舞地期待着去上学,读书的时候认真的连饭都顾不得吃,连来园浇的那个还未成年的小农都受他的影响,浇完便在后院等他,梁二少就拿一本书去,教那十六岁的孩认字。

然而,无论市面上的人怎么说,茶余饭后怎么评。

事态至此,梁易武立在他亲弟弟的房间里,万分糟心。窗帘合着,大夫给他弟弟扎了好几针,扎的手背上一团青一团紫,看的人很不忍。他与梁易文,是他们家唯一一对同父同母的兄弟,他的父亲娶了第二任老婆时,他弟弟才一岁多,是他每日牵着梁易文,和他们母亲在异国他乡讨生活,其中艰辛不表可知。再后来回了国,家里又添了弟弟妹妹,小姨娘再嫁来的时候,他一度对自己父亲失望透,可梁易文却劝他,说,人各活各的,父亲也是人,你不该手他的事。

“就是会登他,他才不能这样儿!要是不登他,谁他作什么妖呢!”餐桌上的气氛不好,梁易武坐在一边儿,知梁易文是凌晨四多才回来的,定是不会下来吃早饭了。

天要冷了,京津了两件大事,都发生在一个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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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外官家,堪堪要把已经许下的婚约,毁去了。

他弟弟从不是这样的,从没有这样,失了心,没了梦,把早前的憧憬和都葬送在了酒里。

先前梁家里还吵架的,梁父,拍着桌骂人。后来梁二少一脑倒下去,发了烧,的小姨娘都在旁边捧着巾掉泪。

一周前订的婚,那也算京津近两年来少有的大排场,从东城到西城,轿车车堵得不通,提礼来的从金条到古董,数不尽数。而梁二少却倚在沙发里,也不招呼客人,也不和谁多讲。朗姆带冰块,一杯一杯面无表情。郑小略有些尴尬,只好都仰仗着梁易武照顾,大哥前前后后地带着弟妹去见人,怪让人说不过去的。

这也倒罢了,也就隔了一周的功夫,梁易文一觉醒来时,竟是在百乐思那位当红的歌女家,丝绸的睡衣,法国的香,“梁二少一醒来,心里大叫不好,昨天晚上和前几个晚上一样,在百乐思散了好些钞票,竟没有回自己家。床上玉横陈,梁二少爷没想明白这是不是她的妻。倒是大清早一就瞅见了床边的大波浪长卷发,才想起来自家妻是俏的短发了。”

梁易武想起来,自己一直没舍得扔的那沓书信。

一周前订婚,梁二少前一日就喝多了。后来再发生梁二少在别的妇人家醒来的丑闻,报刊上就风言风语,“早在订婚前,梁二少就不想娶那郑小,订婚前夜酩酊大醉,在家中砸箱倒柜。”

他弟弟看起来脆弱又委屈,攥着什么东西,像只濒死的鸟。

梁易武又看了睡着的人,总算知他手里攥着的,是什么了。

一件是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废事,废是废在,名们的私生活向来不会净净,每每号外着这位和那位了,那位又和这位好了,全然只让普通人看了笑话罢了。当下这位却是有不一样的。毕竟梁二少,和郑小,是上一周才定了婚的。

他抬去看,床柜上放着一只小巧的红衬底木盒,盒开着,里面是一副印,另一副却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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