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帝心一松，“那有什么好在意的，御史的就是骂人的活。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知疼，何必他们说什么。”

景熙帝扔下公务一守守一天，苏礼在旁边看的直要着急上火——要说这是什么兄弟亲情，他老人家活了大几十年了，可不信。

“皇兄，晚上我想回府去住。”

待人都去了，景熙帝握住诚亲王的手，：“你可真是吓死哥哥了，没大事就好。”见躺在床上的人要应，景熙帝又赶忙说，“别说话，好好歇着。还疼得厉害吗？”

是夜，诚亲王还是没能回府去。人胃里难受，就会睡不着，醒着又太受罪，因此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喝下去又睡不醒。天将晚时，人还昏沉睡着，景熙帝才不情不愿地支了个人跟诚亲王妃报个信儿。门要锁了，就连王妃要探视问病，也得等明天。

“不然御史们又要指着我鼻骂了。”

景熙帝伸手一拦：“我就跟着你吃这个，好，也养养。”

“怎么忽然又来赶朝会？才歇了十几天。”

“过几日就好了吧，一会儿再叫御医过来瞧瞧。往后还是仔细将养，你昨日上朝会，又空着肚来的吧？”

御医一路跑过来，得跟三伏天儿的狗一样，片刻也不敢歇，赶过去诊脉。

“你总是心思这么重，想得多。有时候，我真后悔让你了朝。”景熙帝刚说完，就发现弟弟本来就苍白的脸竟还能再白几分，“晗辉，哥哥也舍不得你镇日无聊郁郁寡，更舍不得你蹉跎一世才名不显。放朝堂，再没有谁比朕的的诚亲王更加才华横溢了。只是什么都比不上你平安康健。”

“好好的什么要受这个罪。”诚亲王，再看一内侍尚且踯躅不敢去，吩咐：“要快些，去吧！”

了夜，景熙帝忽然想起来他还有偌大个国家要治理，命人把奏折都拿过来，在病床前忙到天□□曙，最多能小憩一个时辰，接着又是小朝会。苏礼早被打发下去歇息了，别人更不敢置喙，景熙帝当机立断，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把人抱在怀里，睡了。

☆、十二

待景熙帝到了偏殿，御医才急匆匆赶到。景熙帝坐在床边，拿着丝帕不断地拭弟弟脸上的汗滴，“怎么才来，快看看诚亲王这是怎么了？可凶险吗？”

众臣也不是书呆，何况景熙帝就差把“朕想走了，你们都散了吧”写到额上了。

“诸卿可还有事要奏？”

用完早膳，诚亲王便了，先去工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必须他本人亲自刀的大事儿，就直接回府歇着了。前脚刚府，在外巡查的时候跟过他的陈老御医就过来报了，景熙帝亲自指派了他暂驻诚亲王

诚亲王不说，景熙帝便也不问。横竖时日漫长，多少个日夜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知将来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夜。

“我听说，大哥去工寻我了。”

心里有一个人，而他却从来默默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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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景熙帝忽觉窘迫，窘迫完了才想来，诚亲王这是在回答他为什么来上朝，“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皇兄这边我不担心。只是名声坏了，很多事情就难办了。”

忽然腹一阵一阵灼痛袭来，痛得诚亲王整个人都神了几分。抬看看天，也不过辰时过半的样，就有撑不住了，确然不如从前了，往后还是听王妃的，早膳勉也要吃一。然而腹中的灼痛并没有随着诚亲王的反省而放过他，没一会儿就转成了连续的绞痛，两手叠死命着也无济于事。景熙帝居临下看得分明，侧耳代了苏礼两句，苏礼立刻绕到诚亲王边，请他到后殿休息，等待御医诊治。也就片刻的功夫，诚亲王的脸都变得青白，豆大的汗珠一层接着一层，顺着脸颊落，滴在殿内厚重的黑地毯上。人只能勉站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临近的官员连忙搭了把手把人扶住，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个背着一个护着，送到偏殿去了。景熙帝人都从御座台上下来了，却连弟弟的一片衣袖也没摸到，失魂落魄地就要跟去，还是苏礼警醒，见状不对赶把自家陛下拦住了——这还满朝文武看着呢，您可注意吧！

“待会儿吃东西应该会好些，药也上就来。今晚我陪着你。”

诚亲王微微。景熙帝心疼地握了诚亲王的手，诚亲王觉得这力似乎是一有力的安抚，即使仍然痛得厉害，却能令人心神平静。

经此一事，大半个朝堂队形散，皇帝亲站在一群官员中间，也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景。景熙帝也颇觉尴尬，顺说：“诸卿也都保重，都是栋梁之才，可别都累成诚亲王这样。偌大的国家，可还指着你们哪。”好些老臣都动坏了，要不是景熙帝疾手快扶住了带的那个，这文武百官又要跟着跪倒一片叩谢皇恩了。

景熙帝下了早朝回来，诚亲王正在桌前用早膳。景熙帝见他气好多了，心下喜，当即命人添了副碗筷，一起吃起来。诚亲王看了看前清淡无味的饭，招了个人过来，吩咐加菜。

“不疼。只是总觉得怪怪的，不大习惯。”诚亲王一笑，带几分苍白脸。还未至隆冬，别的殿依然清寒，这里已经上了炭火，烘得殿内的，因此诚亲王只着了一素白中衣。看在景熙帝里，只觉得他单薄弱小，我见犹怜。

长越好，一下了朝，那人不知又要跑到哪里去。

景熙帝除了朝服，坐在桌边，端起小粥碗，却顾不上吃，只盯着人问：“好些了吗？还疼吗？”

门大半年，回来又修养了大半个月，诚亲王已经很久不上早朝了，颇不适应这样早起，加上还虚着，于是站在朝上这一会儿，大多在跟缠绵的困意打架。除了工官员奏事的时候多听了几耳朵，其他的都过耳不过心，没一会儿就随着晨风消散净了。

“陛下，诚亲王殿下这就是脾胃不和之症，并无大碍。有些脾胃不和之症偶尔会有像殿下这样的绞痛症状，看着吓人，却不会危及命。请陛下放心。先给殿下备温和的吃用了，臣这就下去写方。”

诚亲王低喝粥，小声：“嗯，我可再不敢了。”

诚亲王轻轻地应了一声。良久，将被握住的左手转了个方向反握回去。

病成这样还要，他心里还是远了我——景熙帝心。

既然随时可以，那为什么要赶着上早朝？是为了早一些来，还是想只是在朝上远远地见一面就罢了？甚至是，他只是为政务而来，若没有什么事情，转便要走？

不一会儿，加的菜也呈上来了，相对无言用完了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