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你就没受伤？你知不知让我看着你受伤比他娘的我自己受伤难受多了？！对了，你之前还背着我夜探焰极门——你这人——”云歇气得连说话都不清楚了，额角青直，霍然扬起手来，重重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对不起啊，云歇……

声音戛然而止，半空又跃下来一个人影，人未落地，手中的断剑已经飞，不偏不倚地戳了宣离的心，没有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

其实他活了这么些年，一直杀伐果断，任意妄为，尚在少年时就被无数人

江寻意知自己理亏，难得有些弱气起来，呐呐：“我是不想让你涉险……再说了，你不是受伤了吗？”

江寻意没有回答，因为随着对方的话音，宣离君周骨节忽然爆豆一般地响起，一阵黑气渐渐从内漫溢开来。

江寻意：“……”

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这一刻没有想到什么主角，什么任务，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是下意识地知云歇不可以死，不可以有事！

云歇舍不得打江寻意，心里又恨自己没有护好他，给了自己一下还不解气，转看见宣离君的尸，又过去重重踹了两脚，那本来就是被针线制成的尸顿时散了架，成了一堆尸块。

云歇憋了太久，一气把话说完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缓过劲来，想想自己刚才说过什么，顿时张成了一木桩，连气都不会了。他脸上好歹还依靠着多年的定力勉维持住了面一样的威武霸气，心中却是惴惴，小心翼翼地揣着江寻意的神情，只觉得似乎对方一句话就能判定他的生死。

可是就算他再悲伤，终究是可以活着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本君本来最想杀的是云歇，江公却着急忙慌地替他，你这样，可让人怎么下得了手？”宣离君倏忽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没想到，我竟然也会心……”

云歇回过，看着面前那张他十分熟悉的、却又怎么看也看不腻的脸，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气。

急速下坠中，他突然发觉上就要摔到崖底，但宣离君却没有了动静。如果这样的话，他没有被自爆波及，反倒先摔死了。

心怒火，半没有想到宣离君竟然会被这一剑刺了个对穿。

兄弟、人、任务目标……无论是哪一情都没有关系，起码在这个世上，云歇是唯一的、唯一的那一个……

这一瞬间，江寻意忽然发现自已原来也是舍不得死的。

江寻意：“……”

即使事先已经知了，但想一想这是和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人，称兄弟，并肩作战，突然要给对方换一个角，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你那不是和我逗着玩吗？”

江寻意挑起眉，警惕地看着他。

江寻意定定地看了云歇一会，人意料的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暴怒，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歇面沉如，挥开江寻意的手，反而转过来住他的肩膀瞪着他：“江寻意，你什么意思，你又打算让我睁睁看着你死一回？你打算让我再生不如死一回？咱们俩到底他妈有多大仇，你要这样对我？！”

其实宣离君更是有苦说不，他那一下虽然重创了云歇，但同时也被对方竭力回击来的反震之力伤的不轻，还未调息过来，江寻意的长剑便雷霆一般地劈了过来，丝毫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受创之可想而知。

江寻意几步上前拽开云歇：“云歇，你怎么搞的，跟下来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他……呃——”

他惊讶之下差忘了剑，直到宣离君放声狂笑起来，这才回明河，架着云歇向后倒跃两步，警惕地瞧着这个突然失心疯的大。

过了良久，他暴躁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底怒褪去，慢慢转万般温柔，低声：“我不是有意要冲你发火，只是你可知，我宁愿自己千刀万剐、箭穿心，也不愿你受半伤害……江寻意，我喜你，我已经喜你很多很多年了。”

更没有想到，明河剑竟然是一把断剑，剑锋只剩下了半截！

江寻意飞上前，宣离抬手拍，被江寻意一推一挡，指疾如闪电，暂时封住了他天突和神封两要，跟着一把抱住宣离君，用尽全灵力压制住对方散逸开来的气，两个人一同向旁边的断崖下去，竟是打算同归于尽。

江寻意嘴动了动，半晌才：“所以你过去说的那些都是……”

江寻意失声：“不好，他要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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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云歇了气，冷笑：“我知，你一直觉得我满胡言语，从来就不觉得我说的是真的。可是江寻意，我云歇虽然不像你一般语必诺，但你好好想一想，关于你的事情，我何曾有过虚言？其实一直以来，以为我在开玩笑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距离隔的远，江寻意本没听见云歇的喊声，此时此刻却心有灵犀一般地回了下，远远看见对方神焦急，恍恍惚惚的时候突然掠过一个念：宣离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次真是到死也没能问问云歇了。

本来抱着英勇就义的心下来的，这可太浪费情了。江寻意连忙翻跃起，凌空击了一掌消解下坠的冲力，衣袂生风，轻轻落在了地上，扔下宣离喝：“你搞什么鬼！”

他狂笑着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本君成名几百年，没想到屡次栽在你们两个小手里，真是报应……可是江寻意，二打一……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云歇伤的不轻，本来靠在树上调息，突然见到这样的场景，一瞬间只到天旋地转，想要喊对方回来，倒岔了灵力，先是呛了一血来。他急急呛咳了两下，已经压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别过去……你、你别过去，算我求求你了……阿寻！”

宣离君躺在地上，大量的黑气从他的七窍冒，他的声音微不可闻：“陈立和你师父不是我杀的……我对你是真……”

那愧疚烟消云散，江寻意觉得自己没错，他还是看不来云歇浑上下到底哪一发丝喜他了。

无数思绪一掠而过，其实所能拥有的时间也只不过是将目光在对方面上转了一转，多少次绝地之中险死还生，江寻意并不怕死，他唯一的遗憾只是自己再一次死在云歇的面前，怕是又要带累着他心里不舒服。

“啪”地一声分外清脆，云歇半边脸立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