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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甘2(3/4)

05

甘天行不知自己的样有多狼狈,浑虚汗,衣冠不整,很可能还瞪着两个黑圈:“我说过别糟蹋我的房!”

他的语气突如其来变得虚弱,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得清。不可一世的甘氏家主被错失的记忆击倒了,他一手踉跄地将指节撞向门把,一手惊着捂住心脏。

“这不止是你的房,也是天宁的。”岳毅从到尾没看合作伙伴一,只顾着腰不断在谢,他赤将谢压在书桌上,手着冰凉的镇纸,神好似在看谢,又好似穿过了他佯装情的面容也穿过了桌上的玻璃。

边勾起一丝微笑,毫不意外地听甘天行嘶吼一声冲上前揍倒了岳毅:“闭嘴!闭嘴!闭嘴!!!”

“他妈的甘天行你是不是疯了!亲手杀了你弟弟的人是你!”

“——哥哥。”

缠绵语气,略显憨的咬

在地上厮打的两人齐齐呆滞,谢无所顾忌地仰面躺在书桌上,此刻正扶着镇纸自发地屈起左,抱着左脚脚踝,右脚足尖地,在溜溜的桌面上坐得如此优雅镇定,让人情不自禁想替他烟:“你们就想听这个?”

甘天行这才想起他来书房是为了什么,岳毅冷笑一声打开自己的钱夹,里面夹着一张从不离的照片。

甘天行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笑眯眯的谢,忽然连脊梁骨都失去支撑人的气力。

生命的重力从他内“呼”一声空了。

笑得虚伪:“甘先生,很抱歉在你的房里接客。不过我想你看到照片之后应该也不会想多留我。”他以下颔岳毅,双自桌边下,一时呈躯闪耀着晶般光芒:“恰好岳先生给了我更好的价钱,所以他的生意优先。”

他坦然地分开双,惬意地如同坐在自己床上,但大内侧还汩汩着岳毅去的。谢不屑再拭自己,他将支撑的重心由右手转移到左手,肩胛骨如蝶翼般倾斜漂亮的弧线。

“你真是下贱。”岳毅抱臂站在一角,大约怒气和痛苦无,便习以为常地咬牙咒骂了他一句。

不以为然,双叠,足尖轻快地舞动,一手还摇晃着甘天宁的钢笔:“如果甘先生需要合同内的赔偿,请联系这个电话,我就写在这里。”

着笔帽混混地对岳毅粲然一笑:“卖得多了,自然熟练。”

岳毅被他的笑容刺痛了,不堪地转过去。谢声音愈加温柔,话语却更咄咄人:“甘天宁的不过是和我一样的事,只不过他的鸨是亲哥哥。相比之下我还能拿到工资,真是要谢天谢地。”

——这次扑上前想要活活扼死他的人是一直状若死尸的甘天行。

被客人暴对待习惯了,依旧以笑一双看着对方,艰难地拼一个调侃似的残忍型:“哥哥……”

甘天行就那样看着那个男,那张和自己弟弟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睛仍然漠然地张着,嘴却像脱臼了一样随着的不断下坠而越长越大,仿佛是要嚎啕,却又空发不声,便只好牙关发战地从咙里挤笑来,听上去却更加渗人。

他从上到下,无比清楚地看清了谢。从烟伤,到刺伤,再到鞭伤,丑陋伤疤隐约爬满了这被随意卖、糟践的

他的理智不肯承认,但他的手没有失忆——

它还记得这曾经有多么柔动人。

06

岳毅看不下去,扛着甘天宁的肩把他拉远:“你清醒!这不过是个长得像天宁的骗,小贱人!”

“你装得也够了吧,还想借天宁的名赚多少卖钱?”

“赚?我可不认为我是赚了。”谢眨了眨,长睫叹息似地轻摆:“你们都差勒死我,我还一分医药费都没讨。”

“行了,你要多少都给你,现在!”甘天行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只直勾勾盯着谢咙里发“嗬嗬”吼声,岳毅也不敢抬看他中的“贱人”,只鲁地挥着手臂打发谢

摸到了脖颈上渗的血,他对灯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净鲜血后吃吃地笑了:“其实我很好奇,既然你看见我第一就包了我,又是凭什么认定我不是甘天宁的呢?”

他悄然令双足着落尘埃,耀光芒下双翘得像晶莹果冻,随着他的走动而引人动,但他却并未特意彰显,至少他假装没有看到岳毅又近乎绝望地起了:“你可以正看看我,岳先生,我和他长得可是很像、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他捧起岳毅的下颔,着对方的耳垂昵昵低语,仿佛在渴求疼,又或者他真的是某鬼魂,罪人的心脏是他最渴盼的糖果。

岳毅仍然不敢稍低哪怕看一看他,他心知自己额上已滴下豆大汗珠,而还随着对方火吐息而不受控制地青贲起。

——他要了甘天行的命,现在又来向自己讨命了。

甘天行沉默不语地坐在沙发上,试图伸手去碰谢,却被对方清脆打落,个中嫌恶不言自明。

先前一切沉默伪装都被剥去,此刻谢皎洁的躯却是由狰狞血构成。岳毅发觉自己的声音正在变得像甘天行推门来时那样弱无力:“天……天宁不会,”他闭着双,仿佛谢是一堆索命的白骨:“宁死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听到了一个大笑话,足够他捂着肚笑得前仰后合,还好奇地看向面容搐的甘天行,疑惑他怎么不笑:“和你在一起?只是供你嫖而已!”

大的负疚和难以言说的织成岩石,岳毅发觉自己就像西绪福斯,被迫永远重复推上再落下的艰辛命运。如果他真的是被死的天宁,自己能拿什么勇气面对?!

更何况,他不能忍受天宁已经变成了这样……这样的娼

“别说了。”岳毅怆然跪地,双膝砸下的声音像是他被人生生掰断了骨,而甘天行不约而同地受到了颤栗。

笑到涌泪,他也从容地跪下,还礼貌地借甘天行的手帕脸。这次他倒没有岳毅最害怕的事,试图让对方正视自己,甚至语带几分嘲似的同情——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正如你们所说,甘天宁早就死了,而我只是个人尽可夫的婊。”

“既然你们开的价码合适,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卖呢?”

07

说来奇怪,甘天宁逃跑那天风和日丽,天气晴朗得连甘天行都多了几分罕有的和颜悦,甚至肯亲自下厨哄甘天宁吃饭。

那时甘天宁已经瑟缩得像只落的小兔,若有也该蔫蔫地被打。见曾经最依赖的哥哥捧着碗向自己走来,只能联想到更多的伤害,立刻抱着连连后退。因他的绝,已经瘦得可以连狭窄墙都一缩再缩,简直像是砌在墙里的一影。

他唯一能抱住的东西就是大的铁链,其上还淌着属于他自己的斑斑血迹,总有人会提起链向他劈盖脸地砸下来,而窗外依然光明媚。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铁链将他柔的肌肤咯了不规则的印痕,甘天行好气又好笑地放下了碗,再次试图靠近他。小少爷这次没敢拒绝,只是嗫喏着攥着链死死地低着。甘天行抚摸他额角新结痂的伤,不由皱了皱眉:“岳毅又打你?”

随着甘天宁的逐渐麻木,岳毅最多只能得到心上人睁大了无声而绝望的哀嚎,自然心情不佳,简直把小少爷当可拆卸玩偶一样蹂躏。

甘天行只觉微妙地不悦,近来甘天宁的情况很不好,他可从来没想过要幼弟去死:“大哥不会再让他来了,嗯?”

“别怕,乖,把手放下……对,再过来,大哥不打你。”

甘天宁那虽然无知无觉却仍澄澈的瞳转了转,一挨着甘天行的指尖从墙角影里挪了来。甘天行不禁笑了,觉自己像是拿着鲜的青草引诱兔绒绒的耳朵。

他转去拿汤碗,想也许是时候给天宁换个环境,这些日他已经被调教得够乖巧了——

就在他满面笑容地转时,甘天宁又迅速地拖着链蜷回了角落,把地埋在膝盖里不肯抬

他大约以为那个陌生的碗是新的折磨手段,恐惧到牙关发涩,牙齿仿佛都在颤栗中簇簇磨成粉末,尽是死板的石膏味。

然而他却连个可供呼喊的名字,抑或可供支撑的信念都没有。

甘天行的耐力显然已经不多,尤其是对他这个累赘。痴儿仅剩的神志足够他听清大哥愈见沉重的脚步声,甘天行了一气,最后一次哄他:“来,天宁,来。”

甘天宁忽然想笑,为窗打开的一角。那里光和自由的味,而他的自由,是迫在眉睫的死亡。

“不。”他听到自己发了数月以来第一个清晰的音节,甘天行一定愤怒得很,但他还是要说,用腔里全的力量大声说:“不!”

“哗啦”。

瓷碗碎裂一地,绽放着锋锐的边缘。而窗帘兀自摇曳,微风正惬意。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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