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都是假的，他就是恶鬼。

他就是恶鬼。

他就是恶鬼。

想及此，岁安一时之间对他又怕又怒。

他不会变的，他还是在骗她。

岁安气得涨红了脸，满腔怒气冲到脑袋，气急之下她冲营帐问：“谁让你们这么对他的，他脸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这位公主殿下他们实在不敢惹，兵卫听此只能如实回：“公主殿下，这些都是陛下下的令，圣命难违，还望公主殿□□谅，莫要为难我们……”

果然是……

岁安咬牙，最后却只能忍着怒气回了营帐。

在郢国，他是手握皇权的皇帝，她对他本无可奈何。

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去幽州。

她要回周国见她皇兄。

冷静下来后，岁安回了营帐，看着面前浑是伤还被毁容的少年无声落泪。

是因为她，谢珏才会对他如此残忍。

“赵，赵哥哥……”岁安泪唤他，心中对他充满愧疚。

面前的少年名为赵舟，是她皇兄的属下，随她皇兄征上过战场。

他是周国尚书令之，容貌俊秀，又善骑，懂诗文，少年恣意，是周国上京城内耀的世家公。

岁安皇兄封号开府后，岁安时常会去她皇兄府上玩耍。

若皇无事，他们父皇也记不起还有她这个公主，岁安便会在她皇兄府上长住个一年半载，因而，她也见过少年很多次面。

赵舟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对岁安皇兄很是钦仰，便常常会来她皇兄府上与其谈，或下棋，或切磋剑术，或讨论兵法。

他来得多，一来二去，岁安便对赵舟熟识了起来。

赵舟大她两岁，极喜逗她笑，次次来岁安皇兄府上时，他都不忘去市井淘些小玩意给她。

岁安安静迟钝，不接人，甚至对陌生人还有些恐惧，初初时她看到赵舟，都会害怕得往她皇兄后躲，睁着一双大睛瞧他。

赵舟却只是大笑，并不地和她打招呼，只将带来的小玩意给岁安皇兄，让她皇兄给她。

就这般，慢慢的，岁安也开始接纳了这个少年，会同他谈笑，会在他和她皇兄练剑时趴在一边看，心里想着该为谁加油好呢。

那时，她及笄后，为了不让她去和亲，断了他们父皇送她和亲的念，岁安皇兄谢淮安也曾动过将岁安许给赵舟的心思。

只是少年少女心过于单纯，岁安不通情，对男女一事毫无想法。

谢淮安试探着问她，岁安却只摇扑到他怀里，说皇兄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只想陪在皇兄边。

谢淮安听此自是喜，也觉得他这个妹妹虽然及笄，但年纪还是太小，便将这婚嫁之事暂且搁在一边。

谢淮安思忖着，等他征回来后，再为他这个妹妹亲自挑选夫婿。

但谢淮安没想到的是，他们父皇会用他的安危迫岁安去和亲。

而去陈国和亲的路上，岁安遇到了谢珏。

导致了如今。

谢淮安所以为的那个妹妹早就不复往日。

而赵舟更是兵败被俘，因着岁安，他活了下来，也因着他同岁安的这份情谊，他受了酷刑，容貌尽毁。

以前那个俊秀恣意的少年成了如今副模样。

“赵哥哥，是岁安对不起你……”

看到赵舟，在周国的日涌上心，在想想如今之事，岁安抹抹泪，哭得是泣不成声。

“岁安公主，”赵舟极是费劲地掀起，一片模糊中看到岁安，他扯着嘴角笑笑，虽面目迷糊满脸血痕，但眉间仍旧可见那少年纵的意气。

“岁安别哭，也别怪自己，这一切，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赵舟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后，痛苦地闷哼了声，随即噗嗤一声，吐了大鲜血在地。

地面又染一片血红，几滴血溅到少女脸颊，岁安迟钝地摸了摸脸上鲜血后朝地上看去，血红占据她瞳，她的心似是忽然被了一刀，淋漓鲜血蔓延至睛，将她那杏眸也染得通红。

岁安的泪得更凶了。

“赵哥哥，岁安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我皇兄如今怎样了，他，他可还安好……”

岁安泣不成声，说着要带他离开这里时，声音之中却带着决之意，可待说到后面皇兄时，小姑娘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赵舟脸上的伤还在往下渗血，鲜血顺着他脸庞蜿蜒而下，他近乎面目全非，脸上却无痛苦之意，在面对面前的小姑娘时，反而还挤笑来，让她别担心。

“岁安公主，臣没事，将军，将军……”

提起将军二字，少年脸上的笑意转瞬便成了痛苦之，甚至还有泪从角溢，将血痕冲刷开来。

见赵舟如此，岁安脸都白了，她后背渗冷汗，颤声问他：“我皇兄如何呢？”

赵舟痛苦地闭了闭，咙里艰难发声：“将军在牢里受尽刑罚却始终不肯认罪，陛下然大怒，下令一月后死将军，如今，如今只剩二十天了……”

岁安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许久才反应过来回过神。

她死死掐着自己手心，迫自己镇定，迫自己冷静，嘴都要被咬了血来。

“没事，没事，皇兄一定没事的，我一定可以救皇兄的……”

“我一定可以救皇兄，一定可以……”

岁安搓了搓手心，不停地呢喃着这句话。

她心里成了一团麻，担忧和慌让她无措

然后她泪，镇定下来后勉扯一个笑来，对赵舟说了她的计划。

“谢珏如今率领大军去了幽州，他会率领一支骑兵突袭幽州粮仓，想断幽州粮草将其围困其中，再以逸待劳攻下幽州。”

听到岁安说此机密，气若游丝的赵舟都瞳放大，面上一片惊讶之：“岁安公主，这些可都为真，你是如何探查来的？”

岁安，话声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继续：“一日晚上梦醒，我听到他和属下在谈论此事。若如此，幽州危险，我们一定要去幽州。”

“他只带了三百骑兵，若我们在他突袭之前去幽州报信，安排人在那伏击，那，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这话说后，岁安已然满脸是泪。

她第一次想让一个人消失，想让一个人死。

这也是她第一次设计去杀一个人。

她不知他和她之间为何会到如今这地步，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如今会想他死，会设下圈让他死。

她现在只想回周国救皇兄。

他，他死不死的与她没有系，她是周国人，只是了她该的事，她只是想救皇兄而已，谁，谁叫他非要这么对她非要……

他也不一定会死，他这么……

她没有坏事，没有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