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一下，慢慢将手扣

话音里比方才中气足了很多，那似乎上就要失了意识的倦怠也弱下去了。

宁珣却突然咳了起来，好一阵儿才平复：“你是真想气死我。”

可见是有用。

宁珣轻笑了一声，“你倒是真不怕这时候把我气死。”

他语气温柔，话音缓着，因而便显几分郑重，又像是喟叹：“我很兴，终于等到你开的这天。”

衔池抱了他：“除夕夜说什么发卖途中被沈澈救下，是假的。我从小长在江南，生父是吏侍郎池立诚……”

兴许是一颗心悬了太久，真到了和盘托的这一刻，腔里没着没落的不安竟淡了下去。

把这些话全说来以后她心里轻快了不少，但还是不敢看他，顿了顿，低声告罪：“回去以后殿下要如何责罚，要打要杀，衔池都认了。”

像是一场漫长的审判，如今尘埃落定，她来取她的结局。

衔池默了默。

衔池猛地抬，神发愣，“殿下早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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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没有把这一切告诉他。

宁珣笑了笑，下搭在她肩上，以一极度契合的姿态将她收拢怀。

所以他从开始就知自己是在戏？

她声音沉闷：“可是殿下明明早就知了。”

她从一跟宁珣说，怕被他打断似的，说得很快——从池立诚如何抛下她们母女，到她幼时在江南的生活，到救下沈澈的那两年，再到池家利用宋影她东……

她怕他真在此时失了意识，几乎没有停顿，一脑说下去：“从开始就是骗殿下的，东的时候是，除夕夜也是。”

她等着他的反应，又怕他真的气得太厉害，抱住他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他“嗯”了一声，淡然：“从你踏东那一刻起便知。或者说，是去年上元夜你说你要东献舞那时候开始。但你的世藏得仔细，我只知你是宁禛派来的，知你同沈澈有牵扯，旁的便查不清楚了。”

亏她还日夜谨慎，生怕暴半分。他既然早就知，前些日直接挑明多好，也免得她犹豫不定地辗转反侧这么多天才下定决心。

“除夕夜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沈澈教的。并非真心投诚，不过是先稳住殿下，博取信任，再以假真。”

这觉就像蓄力了半天，最后却一拳打了棉里。

“说不识字是骗你的，说不会也是骗你的。从我东至今，二皇对殿下设的局里，多数都有我参与。”

而且……刚刚在里时，将宁珣推上岸，她以为自己要被卷走的那刻，心里最烈的念竟是后悔。

殿下最好能一直醒着，不然可听不完。”

“是我先前说得不够明显，还是你听了就全忘在脑后？剖白心意的话你记不住，打打杀杀倒是记得分明。”

“我知不知，同你愿不愿意告诉我，是两码事。”

“要打要杀，我还能留你到今日？我这个太当得，倒也不至于这么没用。”

她受着他的呼，确认他还清醒着，却没敢抬看他。

这时候能气着总比昏过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