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医生一脸沉重地了，周辰瑜瞬间就像失去了浑的力气一般，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就被晏朝疾手快地伸手扶住。

周辰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地面。

半晌，周辰瑜哑然地开了：“所以，师爷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坐在这里，分明什么也不了，却固执地不肯离去，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医生看到他这副样，底难免也一丝不忍，又安：“但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说的这些也只是可能发生的后果。况且即便是真的成了植人，六个月内也都会有唤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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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句话，蓦地勾起了晏朝那些时隔久远，却始终魂牵梦萦的回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周辰瑜的肩膀，转过，消失在了走廊尽。

他的声音一哽，没有再说下去。

周辰瑜的目光依然是怔住的，脚下却已经缓缓地迈开步，一步一顿地回到了偌大的前厅里。

周寅年事已，先前的血压未曾引起重视，因而这一次的脑血发作得突然，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晏朝知，他是在等师爷醒来。

晏朝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就在一个月前，周寅老先生还言笑晏晏地同他们科打诨，怎么只是一晚上的功夫，一切就变成了这样？

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又仿佛是在最后拼命地确认着什么。

…植人？”

但生活似乎向来是如此，意外往往越是猝不及防，就越会现空前严重的后果。

晏朝的心情同样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下意识地转过，去看旁的人。

大厅里依旧没有开灯，在一片黑暗的影中，周辰瑜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副恍惚的神情，显得更加缥缈迷离。

刚刚医生的话犹在耳畔，显得周辰瑜这个问题提得无比突兀。

晏朝的心不由得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揽住了周辰瑜的肩膀。

他不由得想起了除夕夜里，周家的一大家人聚一堂，其乐的场面。

周辰瑜却重复着他的前一句话：“养而亲不待……是啊，我从前为什么就不能多听听他的话，我……”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这会儿显得太不合时宜，这才补充：“老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周辰瑜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天边飘来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

可事到如今，他们都清楚，这场等待已然是遥遥无期。

这个往日里总是意气飞扬的人，如今却像是被人去了浑的骨一般，颓唐地坐在椅上。漂亮的眸里再不见半儿光彩，只余下难以言喻的悲郁之。

但晏朝还是安他：“医生也说了只是可能，这才一晚上不到，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先不要想那么多。”

周辰瑜依然怔怔地站在原地，晏朝扶着他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下一秒，他觉到自己的肩，隔着衣服传来了一阵意。

然后他就觉到，周辰瑜默默地把靠在了他的肩上。

晏朝的眸沉了沉，喃喃：“世事无常，不然怎么都说，养而亲不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