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谢锦天。”

可念到一半，便听易杨：“不……我不到。”

“我在拍他。”易杨的语气稍稍有了些起伏，仿佛在提及自己的珍宝，“各个角度，各表情……我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车随时会来。”

“你每天都去？”

谢锦天这才想起，曾在大一时，陪易杨去蚤市场淘了个二手的数码相机，那个相机算是当时算是很不错的了，费了易杨一整个暑假的打工积蓄。可谢锦天怎么也没想到，那台相机，竟然是用来偷拍他的！

“六二十分，还有五分钟。”易杨陈述，“他会在斜对面的车站等沪陈线，去青浦实习。”

“每天。”易杨像个被审问的犯人，如实供述，“因为实习，他早晚归，我几乎见不到他。”

“谢锦天什么时候会来？”

这突如其来

“好了，现在的你已经回到了二十二岁那年，睁瞧瞧，你在哪里？”

“我在漕河泾的一条小巷里。”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易杨从没有现过……一个隐隐浮面的可能，令他骨悚然。

“他现在过来了。”可惜这一次，没有暂停键，谢锦天不得不在樊逸舟的注视下继续引导，“你在什么？”

说罢，谢锦天俯在易杨耳畔念那段最初设置的代码。他与樊逸舟有过协议，樊逸舟现前的关于谢锦天的重要记忆，都“封存”理，好渐渐淡化易杨对谢锦天的情。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回的余地，就像个上背着人命官司的逃犯，多犯下一宗罪也不过是个死字。

从不知，他竟如此害怕易杨知他的所作所为，而这一发现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了被易杨识破这件事本。

谢锦天如今回忆起来，只记得这一整个夏天实习的艰辛，易杨在他喊了几次累以后，便没有再来找过他，他丝毫没有因此觉得这个暑假有什么缺憾。他以为易杨也在忙他自己的事所以才没有联系，哪里知，他竟对他执迷到这程度。

“在什么？”

蓦然忆起早上听的那段录音里，易杨向程衍坦诚他也有过跟踪别人的经历，虽然隐隐猜到了下文，但真从易杨中听到他坦白的真相，仍旧是目惊心。

谢锦天调整呼，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再次在凝固的寂静中，试图引导易杨。易杨浑然未觉，就像只顺从的绵羊，一如既往地乖乖钻了谢锦天为他布下的圈。

“那些照片，你印来了？”

“嗯，我父母不会碰我的书，都夹在那里。”

“好，呼，伴随着你每一次吐气，这一整个暑假的记忆，会慢慢地被你遗忘。”谢锦天毫不犹豫地开始了他的“手术”，“如果你一定要记起，就会有窒息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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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天愣了愣，他怎么没这段记忆？易杨大三时，他正是大四，他不记得他和易杨约过在漕河泾见面……

谢锦天直到此刻才想起来，他确实是在毕业那年的暑假，去青浦的一家养老机构实习过，当时地铁并没有通到青浦，只好每次都坐近两个半小时的公，到青浦陈坊桥，再走个两公里到目的地。

此刻，谢锦天终于不得不去面对他曾企图逃避的东西，随后将那些他所厌恶的仿佛猛兽的分，圈禁在警戒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