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人为师者，目的为的是将徒弟驯服，手到底留情，但东华动了杀心，他招招狠戾，式式致命，本不留丝毫余地。站在远观战的岁醒意识到不妙，反手抓长弓，抬指拉弦，但战中的两人速度太快，若是冒然箭，稍有不慎，就会伤中另一人。

“我此一去，可能不会回来了。”岁醒垂眸，声音有些低。

“你——”岁醒的呼不可遏制加快，膛剧烈起伏，他隔着数丈距离打量这位友人，打量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目光扫过他面容的每一，却发现不太能够看明白。

“没人能阻挡我。”东华重重甩剑，“就是我父君还活着，阻拦我，也是这个下场。”

“我这样说，于本心。”岁醒淡淡。

“师父，你想关我？”东华见此，沉眸怒。

“我若执意去界，你是不是也要拦我？”东华挑眉问。

咚——

“我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岁醒定定望着他：“变的人是你，从前的东华，可不会对他人赖以生存的本生歹念。”

神逝不同于凡尘生灵去世，浩大又悄然无声，化作光华，乘风而去，云中，雨中，青山，长河，重归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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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须人如同断线风筝似的往地面倾坠，衣襟洇开血，东华伤他的位置，致命得恰到好。

但东华比岁醒更快，他侧避开迎面的丹炉，再几个错步，绕至白须人后，利落手，一剑穿心，手法堪称冷酷无情。

白须人并不放弃，落地微歇，祭一座硕大丹炉。

“好。”岁醒的神冷下去，“东华，我们到时候见。”

丹炉沉沉砸地面，鲜血从空中滴落，似若飞。

“我也不会对他留情。”朔北。

东华收起剑，朝岁醒摊手：“我提升了，玉清境的实力自然提升。”

这一战可谓是惊心动魄，整个清微天动不休，从南到北，由东至西，多少山被夷为平地，多少湖河决堤。他们手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几乎要忽略时间还在逝。

“当然是。”东华。

他向来说走就走，袖一甩，便提步行往玉清境的。朔北随在后，回看了山巅那棵大银树，不由问：“你不带走月之木？师祖早些年就把它留给你了。”

“界，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东华然甩袖，“他们生命短暂，朝夕即死，活与不活，有何区别？”

这场面，偏回望岁醒：“是师父让你这样说的？”

“人与人的想法，果然多数时间是无法共通的。”东华慢条斯理。

拂尘猛然一抬，白须人打一气劲，厉声之中，又夹杂着无可奈何：“由不得你。”

“我执意。”东华说得肯定。

“你——”他这样的态度让东华有些恼，声音扬、双目微瞪，不过倏尔后，这样的表情退下去，东华把手里剩余的鱼悉数丢莲池里，上前几步，走到岁醒面前，半眯着，说：“你跟以前不同了，是什么改变了你。”

沉默漫无边际。

他后的人走上来，仍像年少时那样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定：“会回来的，我们不会输。”

“师父……”东华看着来者，幽幽一叹。

岁醒对朔北说好。

山巅上，大的树冠遮天蔽日，银叶沙沙，银光缕缕，察觉到那位悉心栽培它的人离去，此地连风都变得哀伤。

岁醒的手抓刀柄，额角青暴：“你图夺取界太初灵石，真的是为了玉清境清微天？”

岁醒看着他，良久后，扯一丝讥笑，“你执意要攻界？”

岁醒疾奔过去，接住白须人的躯，却见这人丢下几个字后，便咽了气。

片刻后，他放弃长弓，刀而，飞掠长空。

朔北不假思索回答：“我和你一起。你很少离开圣境，但我对那个地方颇熟，有我在，你不必心旁的事情。”

他话音落，拂尘一挥，再度向东华手。

“打算如何？”岁醒又问。

“树木的往往地底，这样不仅能充分汲取养分，还能稳固沙

岁醒：“当然。”

岁醒偏，静静看了朔北一会儿，说：“他不会对你留情。”

“我关你，是为了救你。”白须人冷冷。

“我要去界。”他对后的男人说。

听见这话，岁醒狠狠睁大，复又垂下，转离开。

沉默。

“孽徒！”一位白须人现，瞪目怒斥东华。

岁醒狠狠闭上，再度睁眸时，底唯余怒火：“你弑师，东华，你杀了师父。”

“锤炼心，去躁存静。”白须人抬手指天，丹炉自他背后冲，盖揭开，型扩大，沉沉压在东华。

岁醒从东到西，由南到北，用脚步丈量整个玉清境后，来到月之木生长的地方。不知朔北是何时跟在他后的，昔日的少年已长成肩膀宽厚的男人，却依然沉默少言。

这个时候，天外一劲掌劈来，东华疾掠湖心亭、足尖轻莲叶，抬再看，他方才站立那已然坍塌！

白须人抬手，掌心朝外，打断岁醒的话：“是我没把你师兄教好。”

“那么师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东华扯了下角，侧避开此击后，提剑冲向地面：“拦路者死。”

东华剑。两个人斗在一起，一人势要惩罚，一人冷反抗，兵戈相之声响彻不断，气劲华光止而又起，木质小亭破碎坍塌，满湖红莲凋零惨败。数息之间手数百回合，半刻过后，竟是东华占据上风！他到底年轻气盛，三尺青锋起落，手如电。

“师父！”岁醒蹙了一下眉，快步走到白须人侧，温声：“师父，我会劝他，这事您无需……”

东华一甩长剑，冷冽光弧自上而下递：“我不需要。”

“何以见得？”东华声音亦冷。

岁醒眉梢逐渐拧。

不给话别的机会，不留祭奠的尸骨，等百载千载之后，机缘落下，或许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