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升略略皱眉，自他手中夺了茶盏，叮嘱：“你先忍忍。”

谢瑢走回床边，去整理被褥，陆升一面绞尽脑编造，一面抢在他之前将被褥折叠整齐，谢瑢皱眉，再走外间，抬手堪堪及茶壶，陆升又越俎代庖，翻个工的白瓷盏为他斟满茶。

茶早就凉得透，陆升犹豫片刻，并未将茶杯递给他，却问：“这茶……莫非是昨日的？”

他迈主屋去，只觉一饱汽的凉风习习，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正是初夏时分，他一薄衣倒也不觉寒凉，那屋外不过二十余步路程，就见到满碧绿荷叶，层层叠叠、低低铺满湖面，荷叶间隐藏着朵朵苞，隔着湖面杨柳垂堤，踯躅荼蘼、茶却正当期，远远看去好似一段锦霞铺陈在绿底的绸缎上。

那小童轻描淡写握着茶盏，只：“是又如何？”

只是他人小手短，了一阵仍是一蓬，板着的小脸愈发沉。陆升既来之则安之，索跟着下床，自他手中接过木梳，那小童微微皱眉，却并未曾抗拒，只任陆升笨手笨脚为他梳好发，勉收束整齐。这才：“谢府上下，无人敢近我三尺之内，你这人倒大胆得很。”

小小年纪，要的哪门清静无为，看来又是照真妖言惑众，致使他被隔离在此。陆升忙：“我、在下，不过想逗大公开心。”

第三十三章莲歌（三）

陆升一惊，脱：“你当真是阿瑢？”

那小童闻言，两瞪着陆升，微微皱起眉来，“上了无为岛，竟不知我的份？如今倒来装模作样惊讶。”

陆升心想着这是谢瑢幼年的居所，倒要好生看看，牢记心中，待何时返回再见谢瑢，也是份谈资，他便四顾打量起来。听着这小公冷漠逐客，想了一想，便朝他行了个礼，应：“大公，我、我无可去。侯爷嫌我笨拙，要将我发卖去，还求大公救救我。”

番，这拨步床奢华，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之，细葛布亦是轻珍贵，这小童面貌又同谢瑢又几分相似，莫非是谢瑢隐藏起来的嗣不成？若不是嗣，莫非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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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升觉得此事委实荒唐，又要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愁眉苦脸得很。

那小童却不再理他，径直下了床，踮起脚取了挂在屏风上的衣，自顾自穿上，再咬着束发的布条，要将一披散的黑发收束扎起来。

这偌大的五大屋虽然装潢、连用来的青铜方瓶也是前秦古，然而四冷冷清清，全无人气。陆升压着心火气，到后院寻到了厨房，生火烧，忙

这谢府景致秀丽，满湖荷包围的湖心岛中住着嫡，看似风雅清贵，实则孤冷无援，仆人们不敢近伺候，就连一茶一饭也要自岛外送来。陆升虽是个不起的寒门弟，同谢瑢一比，却可称是生惯养长大的。更何况近，住得久了，风骨，日后却要饱受折磨。陆升却从未曾见过谢瑢有过类似症状，也不知是学那神奇术法时一并祛除了病痛，还是逞隐藏起来，不让他瞧见。

那幼年的谢瑢转过去，并不看陆升，过了少顷方才轻轻嗯了一声，：“我这岛上容不下外人，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