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本仙君拿袖去，猴已经用姆指肚轻轻为我拭去了那滴泪。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耳边除了猴悠缓的呼声，什么也没有。

那神像也被塑造的金光闪闪，不过现在倒在地上，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的模样，更无从得知他是天上的哪位友。

那些人安完本仙君，又开始“叮咣”去忙自己手边的事了，听起来像是在凿石一般。

“哥哥，你把睁大些，可有不适？”少年，音调和他的力一般，不轻不重的。

“哪里疼？”猴，有一些焦急。

天亮时，乡亲们结伴上山查看，见天火将庙里一切能烧的东西都燃了个一二净，只剩了

本仙君与猴，原本也什么都没有。若非要有个什么，也是本仙君曾树傻桃多，一厢情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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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本仙君轻轻扯了下猴的衣角。有猴在，我倒不担心少年会对我什么，反而有些担心，猴不讲理起来，拿一个凡人撒疯。

本仙君一次被人拿在手中打量，又是当着猴的面，多少有些尴尬。我摇了下，：“没什么不适，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手？”

本仙君觉在布之下，睛被那古怪的药膏煞得生疼，忍不住有的溢眶，直将纱布浸。我伸手想把那惹人厌烦害我落泪的布给扯下来，手尚未摸到一片布角，却被猴捉住，握在掌心。

一串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少年似乎走到了本仙君面前。

可不知为何，五百年前忽有一夜，杻百姓正在睡梦中，天雷炸响，一明火从天而落，劈了这桩庙观。

那时的杻还不像现在这么穷，多得是财大气的富豪，大家有钱钱，没钱力，修了这么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专门来供奉“修文真君”，甚至还仿着他的真，塑了神像给他。

原来这少年是逮住一个年龄比他大的都叫“哥哥”啊，本仙君还以为他待我格外亲呢，看来是我再一次自作多情了。

“这样，你可能瞧清楚了？”猴问，话是对少年说的。

彼时，那十几名穿布麻衣的男正拿着凿在墙上抠凿。

“看…看得到了。”本仙君偏过脸，躲开了猴的目光。这一下，我看到了这间破庙的全貌，也看清了这些凡人究竟在些什么。

“这药有这么疼么？”有人：“方才这位小兄弟也给我用了，没觉得啊？”

“……”猴没说话，稍微动了一下，我猜是让开了。

空气蓦地安静下来。

少年“嗯”了声，不知从何掏一些瓶瓶罐罐，倒许多带有幽香的药膏，用一块布蘸了些许，敷在我的睛上，：“长留哥哥，这药需等一会儿才起作用，你扶着他不要动。”

“嗯。”本仙君，随着动作又有一颗泪珠溢，这次没能落在布上，而是从角落。

“你们继续凿，老夫给他们解释。”老者本坐在地上监工，此时起：“此事说来话长。”

“这就好了？”本仙君半信半疑，将布揭下，试着张开睛。一日未见光，初时有些不适，我微微眯，逐渐适应着。待视线清明，落我中的，是猴的一张放大的脸，神寂寂，眸中猩红。他半跪在我面前，单手扶着我的肩，问：“如何？看得到了么？”

不知他了什么惹到猴不快，我听到猴伸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

那些凡人大抵是觉得本仙君这么大个人了还一儿小事就喊疼，太过贵，心中轻蔑罢。

“我看下你的睛。”少年蹲下，接着便有一只微凉的手托住了本仙君的下，向上抬了几分。

“哦，原来如此。”那人，又转过来安我：“这位公，忍一忍罢，疼也就一会儿，很快就能将布取下来啦。”

本仙君看到有人凿下来一枚宝石装了衣兜，嘴里念了句什么“真君莫怪，小人也是迫不得已。”他中的“真君”指的应该就是间庙的主人，殿上的尊神像。想这位友若在天上看到自己的神像被掀倒，庙中财务也被人偷了去，不知作何想。我忍不住打抱不平，：“你们拿人家的财宝也就罢了，这屋脏成这样，作为回报，不该给人家打扫打扫吗？”

“嗯？”本仙君问：“你们建玉帝庙的钱，都是从这里来的么？”

过了不到半刻，少年对我：“喜哥哥，你摘下布试试罢。”

这间庙堂极，也极空，两人合抱的红木上刻着描金的云纹，琉璃的穹上也是各金片宝石，数不胜数，很是气派恢宏。唯有地上歪倒的桌椅板凳、破烂的门框窗棂、凌的蛛网旧纱、厚得埋到人小的灰尘，以及供桌上倾倒的一鼎香炉燃了一半的红烛，还有…一尊真人大小的破旧神像，在告诉世人，这间庙也曾辉煌过，只是今日被本仙君误闯来，不慎瞧见了它的落魄。

原来，这座庙叫“修文殿”，供奉的是“修文真君”。据老者说，这庙在他曾爷爷的曾爷爷的曾爷爷那辈儿就有了，差不多存在了千百年。修文真君究竟是何人，因为年代久远无从考证，但始终传着这么一个说法，“拜修文，保平安”，即使是现在，这传说也在。

本仙君：“……”

猴一手绕过本仙君的肩膀，一手轻轻固定住本仙君的下颌，将我护在怀中。

在少年说“长留哥哥”四字时，本仙君明显觉猴着我下的手不由自主的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收，涩涩得疼了起来。

那人一愣，将我三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公，看您三位衣着华丽，定是外地来的。您有所不知，并非是我们贪图庙里的财宝，而是为了修玉帝庙，急需用钱，不得已而为之。”

“我并无恶意。”少年淡淡，“这位红衣服的哥哥，你无需张。”

“喜…别动。”猴的声音有不寻常的低哑，他攥得我的手都疼了也不知松开，下抵在我发，温声哄着：“忍忍罢，虽说雪盲歇个几日自己也能好了，但早些恢复，于你也是好事。”

“疼…”本仙君，说不清哪里疼，这般被猴揽着，浑好像没有一是不难受的。

少年把手移开，本仙君刚说气，猴的手却替换过来。

“哪儿哪儿都疼。”我扯了下嘴角，也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哭是笑，抑或哭笑不得，由着：“松手罢，我不动便是。”

“……”衣料的轻响，猴亦蹲了下来。

“……”猴默了会儿，松手：“好，我不动你。”

良久，少年开：“药因人而异，也许是喜哥哥质特殊，才格外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