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此刻卫君直不想说话，兀自静静地看着天板。

你开的一场最不好笑的玩笑。

请你告诉我，这只是你玩的一场恶作剧，这只是……

直到卫甚则大叫一声，拿着卫生纸压住他血的手，微微的刺痛从伤传来。

卫君直前的世界就像是因信号不稳而定格在某一画面的无声电视，在信号全断后，唯独剩下一幕纯黑的画面。

这几天他们在早餐店都没看见顾晏裴时，就曾主动问过早餐店老闆，老闆确实跟他们说他请假了。

“你昏倒是因为他？”卫甚则忽然问，声音轻飘飘的。

顾晏裴！

卫甚则在他耳边叨叨絮絮着。

卫君直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他并不认识，他微微一顿，就把电话接起来，脸却因接下来的内容变得沉重起来。

结果负伤的还是不只有他，卫甚则也被碎片划破手指，伤在跟他相同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双胞胎的心电应。

卫君直失神地看着前方，方格组成的白天板如同鼻尖依稀能嗅到的消毒味，令他作呕，他却又自似的，不愿移开视线。

碰的一声，在地上泼一幅画，骨瓷杯应声碎成一地的缀。

卫君直愣怔地看着电视新闻，只觉得耳内一阵嗡鸣，接下来他什麽也听不到了。

卫君直回握卫甚则，角微扬。

好半晌，卫君直终于开说话，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一丝波澜。

“对，他会没事的。”

急诊室的空调调得很低，每个呼间都能受到其中刺骨的冷意。

他们温馨的兄弟情还没冒泡泡来，一声手机铃响就打破了这一切。

卫君直沉默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何毕生，虽说是问，但何毕生却是没给人拒绝的机会，一把拉过椅就坐下来。

“……顾姓死者被发现死在公厕旁的沟裡，他双手虔诚地抱着一本，上穿着疑似模彷书裡的主角，至于另一名李姓死者，则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连裙，袖和襟上都繫着粉红的蝴蝶结，吊死在与顾姓死者相对的树上，地上也放着同样一本……”

卫甚则似乎从他刚才的隻字片语猜到些什麽，皱眉问：“顾晏裴失踪了？早餐店的老闆不是说他请假去陪女朋友？”

“哥，你去包扎，这裡我收拾。”

他也曾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捕捉到那一瞬间老闆底闪过的陌生疏离，导致他终日惴惴不安，但神这东西又如何能正确解读呢？

卫甚则似乎也发现他的异样，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四周顿时只剩下急诊室裡其他人嘈杂的声音。

卫君直抿了抿，沉默许久，最终低低说：“也许你说的对。”

待电话挂断，卫君直眉间的鬱结并未因此解开，而是匆匆地接着拨了一个电话，但这个电话始终都没有被接通。



在镜前哭得肝寸断、几近昏厥的人不就是顾晏裴的妈妈！

卫君直反倒宁可相信是自己神经过。

卫甚则低，可怜兮兮地回：“不知为什麽心脏猛地狂起来，我的手一抖，血它就来了。”

“哥，幸好妈妈提早回家，这才即时把你送急诊。都怪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家的，不然你怎麽会因为低血糖昏迷！”

卫君直帮卫甚则上药时，不免唠叨他几句。

卫君直颔首，旋即皱眉叮嘱卫甚则：“你小心地上的碎片。”

卫君直脸凝重地颔首，缓缓开：“我也是这样跟他妈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你还记得早餐店老闆抱怨了一句说顾晏裴那天是突然没来，后来才打电话请假的？”

卫甚则抿了抿，温的双手合握住他的，秋莹的黑眸沉淀着一别样的执着，更显得光焕采。

“嗯，永远在一起。”

顾晏裴！

卫君直愣怔地蹲在原地好半晌，右狂。

他不愿相信电视说的顾姓死者是顾晏裴，但……

卫君直听也没听，沉默地看着天板发愣。

几天后，警察果然找到顾晏裴了，或者更正确的说是……

三天后，在顾晏裴打工的那家早餐店，卫君直又遇见何毕生，又或者说何毕生似乎就是来找他们的。

“早安，卫先生，吃饱了吗？如果还没，不介意共桌一起吃个早餐吧？”何毕生笑容满面地问，不等他回答就扬声跟老闆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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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医生得空过来，例行问了卫君直几句后，仅是叮嘱他定时吃饭、好好休息，吊完滴就能回家了。

“嗯……我就是突然有……”卫君直立刻晃晃脑袋，将不好的话给嚥回去，勉笑了一下，轻声说：“没事，一切会没事的。”

卫君直方才回过神，就见卫甚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接着，他就把这阵心中那莫名的不安全告诉卫甚则。

“顾晏裴死了。”

卫君直终于将视线从天板移开，转眸看向卫甚则，微皱眉：“你这个问题很奇怪。”

卫甚则迟疑一下，劝：“哥，你别想了，他毕竟都是这麽大一个人了。再说，如果他真的失踪，警察也会尽全力找到他的，他妈妈不是报警了？”

卫君直是在急诊室醒来的，手上吊着一瓶已经滴过一半的滴。

找到他的尸。

卫甚则沉默不语，但他也并不需要别人回应他。

第14章凶手是谁

就算他再怎麽无法接受顾晏裴的死亡，但他确实已经走了，远远地走到他所无法碰的世界。

卫甚则握卫君直的手，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卫甚则凝望他，平静：“会吗？我只是觉得活着的人不应该被已经走的人影响，你的依赖最终也可能会成为他的羁绊。”

卫君直下意识蹲下去捡，尖锐的碎片划破他肤时，他还没来来得及受到疼痛，鲜红的血便像是一隻破柙猛兽，带着那一片不祥的霾，汩汩地溢他的指尖。

“哥，不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边的。”卫甚则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彷彿是想向他承诺般，语气格外定。

顾晏裴！

卫君直沉默地看着卫甚则，好半晌，轻声说：“对不起。”

后，卫君直总能觉到一莫名的不安在他盘桓不去。

灵魂彷彿从裡被割裂来，他飘在天板冷旁观，看着病床上的自己面无表情，冷漠地陈述着自己这辈最要好的朋友的死讯。

卫甚则忙不迭地颔首，让他赶快去客厅理伤。

“哥，醒了？你等我去叫医生。”卫甚则在卫君直旁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