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的肖像照，照片中是一个英俊、温文尔雅的男人，鹰钩鼻，额，长长的灰白发向后梳起。他穿着一件运动衫，微微地笑着，好像对自己很满意，自然也没有丝毫迹象暗示他就要成为谋杀案的调查对象。他双臂叠，左手搭在右臂上，我注意到他的无名指上有一枚金戒指。所以说，他结婚了。

在后面的照片中，他已经死了。这次，他躺在光秃秃的木地板上，手伸过，扭曲的程度只有一尸才能到。他的周围满是玻璃碎片，还有大量的，这些看起来太过稀薄，不可能是血，原来这是血和酒的混合。这些照片是从左侧、右侧和上方拍摄的，没有想象的余地。我继续看其他照片：脖和咙上有锯齿状的伤，睛瞪得大大的，手指像爪一样。这是死亡特写。我很好奇霍桑怎么这么快就拿到了这些照片，可能是以电方式发送给他，然后在家打印来的。

霍桑解释说：“理查德·普莱斯被一个装满酒的瓶击中了前额和颅骨前。”他这么快就说起了官方用语，真是有趣。例如，“击中”而不是“打”。那个“前”可能直接来自天气预报员的词典。“额骨有严重挫伤和蛛网状骨折，但这不是他的致死原因。瓶被砸碎了，这意味着用的力被分散了。普莱斯倒在地上，留下来的凶手拿着锯齿状的瓶颈，刺在了他的咙上。”他指着其中一张特写照片说，“这儿，还有这儿。第二次，刺穿了锁骨下静脉，刺了腔。”

“他因失血过多而死。”我说。

“不。”霍桑摇了摇，“他可能连失血过多的机会都没有，我猜测他并发了心脏气栓，这才使他丧命。”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之情，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拿起咖啡想喝一，但它的颜跟照片上的血迹一样，我又放下了。“他是个有钱人，住在价格不菲的房里。任何人都可能闯，我看不这案有什么特别之。”我说。

“实际上有不少，”霍桑兴奋地回答，“普莱斯在理一个大案……一份一千万英镑的和解协议。虽然案里的那位女士没赚到什么好。你对‘阿基拉·安诺’[1]有印象吗？”

虽然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下面会提到），我不得不换掉她的名字，但我很了解她。她是位小说和诗歌作家，几乎在所有图书节都会演讲。她曾两次围布克奖，斩获科斯塔图书奖、t . s .艾略特奖、女小说奖，近期荣获了纳博科夫国际文学成就奖，表彰她在国际文学中的成就，称她“笔风独特，散文优”。她为《星期日泰晤士报》和其他大型报纸撰稿（主要是关于女问题和别政治）。她经常现在广播中，我曾在《德迷》和《未完之事》中听到她讲话。

“她把一杯酒倒在了普莱斯的上。”我说。那件事在社媒上传得到都是，我记得很清楚。

“老兄，她的可不止这些。她扬言要用瓶打他。那可是在一家熙熙攘攘的餐厅里，很多人都听见了。”

“然后她杀了他！”

霍桑耸了耸肩，我明白他的意思。在实际生活中，这事可能显而易见。但在霍桑的世界里——那个他想与我分享的地方——对犯罪的认定可能恰恰相反。

“她有不在场证明吗？”我问。

“她目前不在家，没人知她在哪里。”霍桑掏一支香烟，燃之前卷了卷。我把咖啡外卖杯向他。里面还有半杯咖啡，他可以用它当烟灰缸。

“那么就有一个嫌疑人了。现场还有什么？”我说。

“我正要告诉你！他的房正在重装，大厅里有很多油漆罐。当然，他对多乐士之类的普通油漆不兴趣。他用的是英国珐柏[2]那些浮夸的颜，像土绿、常藤、阿森尼克这样的，要八十英镑一罐。”他很厌恶地说这些名字。

“阿森尼克是你编的？”我说。

“不是。我编了常藤。另外两个在他们的清单上，他选的颜料叫绿烟雾。事情就是这样的，托尼。凶手杀害了普莱斯先生，让他躺在豪华的国橡木地板上血，之后，凶手拿起刷，在墙上写下了一条信息：一个三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