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方砚发脾气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可，家里的老仆给他上药，他觉得疼的不行就摔了好多手边儿上的东西，可被老仆抓着上药的手却一直没动，也没拿老仆撒气。

如果原来他磕伤了，一定会闹得所有人飞狗，现在却半声都不吭了。

魏羡之走到他边，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四个字：秋后问斩。

魏羡之上完了药，就又叫了一碗粥要自己喂给他。

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但是还总是摆一副与自己不共天的样。

于是他第二天问他要不要离开京城，方砚似乎是有了些哀求的神，希望能再留几天。

方砚记得很清楚魏公对倾心于自己之人是如何的轻蔑。

魏公于是又模拟了开门声，关门声，走来的脚步声，诸如此类的各声。

方砚分得清谁是在对他好。

魏羡之也很清楚方砚每每提起自己之时必定咬牙切齿。

方砚被人带坏了。

方砚也会死，也会受伤，也会疼，和所有人一样。

他特别生气，因为他整日和狐朋狗友厮混，连找自己（麻烦）的时间都少了。

喝过粥之后他问方砚还饿不饿，方砚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了问自己能不能吃几个包。魏羡之赶（叫小连）去给他买，等包吃完了之后两人陷了谜之沉默，魏羡之看得来自己在旁边方砚非常得不自在，于是他就假装说要走了。

，但特别烦人，二十四小时没有休的那烦人。后来有些事儿就有儿变了，如果把方砚所有闹腾的行为都想成撒的话……

那真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呀……

反正作一个心思缜密的boy他是十分擅长于此的。问问中午要吃什么，方砚表示随便，他刚要走方砚就叫住了他，犹豫了许久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方家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说来也是奇了，两人势同火，可有什么消息他仍然会来告诉自己。

饭好好吃，觉好好睡，就是太正常了反而让魏羡之觉得有些不正常。

他知人情冷，明白世态炎凉。

自然就不敢和别人喊疼了。

魏羡之细细地打量着方砚，他低眉顺目，面惨白，手拿久了东西还会发抖，手上没有伤，这应当是他有心病。他想将方砚揽到怀里，他太瘦了，太安静了。

同情自己只寄人篱下，因此特别施舍一些温情给自己。

后来他染上了斗遛狗、赌博逛窑的坏病。

魏公猜想方砚是不是在同情自己。

方砚的心情及表情变化如标符号所示，先是迷茫之后迟疑最后震惊。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来，魏羡之觉得他似乎是有些消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方砚摇摇，不再言语。之后方砚在这一整天里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喜方砚，可喜之中又掺杂了些看不起。他这等人和方砚简直天差地别，他学富五车，有经天纬地之才，方砚脑愚钝，无人地之心。他怎么可能喜方砚呢？天底下风人那么多，他怎么就会喜上方砚了呢？

在屋里模拟了一下开门关门的声音，看得来方砚明显松了一气。魏羡之蹑手蹑脚地走了回去、坐在了椅上看方砚自娱自乐。方砚先是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随后摸索着站了起来，大约是要找些什么。

第二天他问药是不是方砚给的，方砚居然耳有儿红梗着脖骂了一句。

自己是脑被驴踢了还是门被撞了？

晚上魏羡之睡不着了，他脑中一直回想方砚的那个表情，回想他的各举止，魏羡之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人这么、这么、这么……

某日他去大皇那里说客，那时候他的经验还不是很丰富，一言不合就被大皇派人给打了，带着一伤回去，他本来以为这么好的嘲笑自己的机会方砚一定不会放过，没想到方砚居然啥也没说。

说完就落荒而逃了。

两个人谁也没开。

大约到了中午又要吃饭，他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模拟了一下敲门的声音，方砚吓了一赶说了一声“请”。

他皱着眉，泪汪汪的，反正魏羡之就是觉得他可。

结果他就这么看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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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魏大公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想方砚一个纨绔弟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于是他对方砚的态度也开始恶劣起来，甚至开始回击，方砚的手段与他相比全然是云泥之别。毕竟他想羞辱一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疯了！疯了！疯了！

秋后问斩！！！！

魏羡之很害怕，害怕突然间方砚就消失了。

他想不形容词。

其实他偶尔也会怀念那时候的方砚，那时候他他疼了还会说话，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敢说了，被教训得多了，人也老实了。

可因为方砚从来不说，他也不信方砚喜自己。

万恶的有钱人！

也是闲得慌的……

秋后问斩……

他侧过脸去看他，两人四目相接。方砚的耳又有儿了，赶错开神，课上到一半就谎称自己不舒服，匆匆离去了。

之后魏羡之就特别留意这事情，反正家里有个什么风草动的，方砚都会第一时间地过来告诉自己，事无细，但末了一定要加一句。“你可别以为我是特意来告诉你的！”

方砚笑了两声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

他的心

他拉着方砚的手不想松开，可最后还是叹了气放开了他。每每看见方砚对他笑他都会很难受，他清楚方砚心里没有什么兴的事情，所以笑都是装来的。

晚上他门突然多了一瓶伤药。

时间长了方家所有人都知两人不和，可因为他逐渐崭角，所以这事儿就睁一只闭一只了，况且吃亏最多的方砚还总是死不悔改，看这个劲恐怕是要和自己较劲一辈了。

多年之后他才知，自己喜方砚。

秋后问斩？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你是不是瞎呀！怎么可能是我给你的！”

那次他发觉在学堂之中方砚在偷偷看自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带有恶意的打量，他就是那样专注又温和地看着自己。

他把方砚的存在当成了一理所当然，可其实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