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希望那传过来的颤栗只是因为用力，而不是因为他真的在颤栗。

我思考。

所以我也来个痛快坦白，「因为我痴心妄想，以为你还像从前那样我，以为你会为我吃醋。对不起，我了好一个，白日梦。」

至少这个问题，我知答案。

太不可思议，局势莫名其妙逆转，前一秒还算正常，下一秒，那心平气和的角就忽然落我上了。

来来去去，都是死路一条。

我半带惊惶

「我什么都愿意，为什么还是死路一条？」

反正都要完，我想，还是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与其一句一句被问，不如化长痛为短痛，一次到位。

他说什么毒辣的话，都不会比这句更让我怔住。

这个「又」字，绝对毒辣。

伤心绝，抱着他哭得毫无矜持。

「君悦，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

他说，「你刚刚说安燃，好难受。谁难受？君悦，你？还是我？」

我连忙，以表臣服，表情一百二十分合，唯恐他觉得我不够诚恳。

我怔住，怔在他如铁铸的怀里。

话一，安燃就敛了笑，悠然地，叹气，摇，无奈之，「君悦，你又说谎。」

很心平气和的语调，彷佛谈心。

匪夷所思。

看见我的神，安燃竟然贴微，行事前，还问一句，「有话要说？」

以为折磨可怕的人，其实是因为未受过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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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君悦，你以为我吃醋？」

本希望得一个息，不用见识安燃的能极限，后来才知，顽抗得来的下场，还不如早让安燃如愿以偿。

他只怜悯轻叹，「君悦，既然是白日梦，就不该去。」

不曾料到，我问过之后，他罕见地接过了戏份。

偏偏躲不过。

忍俊不禁的笑，看着我，如看一个笑话。

我这个经常被修理的，却恍如惊弓之鸟，不敢说一个字。

等我哭够问够，不声了，安燃才反抱了我，反问了那么一句话。

我怔得彻底，简直痴了，心底明白安燃真是常胜将军，无人可敌，轻轻一个反击，何君悦什么斗志都被瓦解了。

安燃不但没有恼，他还笑。

我知他不会答，每逢这时，开的只有我而已。

于是，不但又说谎，而且，又开始犯错。

我斗胆，问他，「宁舒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看着他。

这句话，当然错。安燃何等人，得寸尺，从不放过，我主动退一步，他立即侵前三步。

再不要哭了。

惹恶，是否可以后生，希望不大。

别说何君悦一都不懂兵法，这个怎么也算新招，叫置于死地。

安燃一直提醒我不要以为过去能重来，我却仍盼望。

本来地位就不，还要妄想期盼，这人，连我自己也不屑。我知，那些营养针、爬山、补品、娱乐中心理权，通通不算什么，代表不了什么。

安家的人，怎么这样一个异类？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结果证明，论兵法，十个君悦都不是安燃的对手。

我问多久，安燃就沉默多久。

两个大男人，我抱着他哭，已经很可笑；他抱着我哭，只能更可笑。

他宝剑已经鞘，功成退，剩下的，只能我孤零零演绎。

安燃只是笑。

铁臂收勒，很用力。

「为什么你不懂？」

我倒一凉气。

这人一开，总如宝剑鞘。

我放松，他反而抱得我更。

隔一会，安燃又问，「谁难受？」

他不恼，也不兴，甚至不鄙夷。

只盼他一时恼了，下手稍微失个轻重，不小心给了我一个痛快，真的一了百了。

我投降，服了。

若是冰冷的话，则如冷刃，寒透人心；若不冰冷反而柔情万分，则如抹毒的温柔一剑，轻轻去，来时还不沾血，不太痛，只是要了你的命。

安燃目光，盯在我脸上。

比我的更令人心痛，更令人绝望。

抱着我，语气低沉。

「应该怎么？你教我，安燃。」

所以他一开，我便又哭了。

这不能怪安燃，只能怪我，他的的确确，一直提醒我，用各方法。

有时候，我真奇怪他的血统。

他忽然压低声音，「君悦，你怕我？」

可惜，我后悔的又迟了。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我不明白，死也不明白。」

我虽然没有昏，但力消耗过多，面对这么大的对手，还要遭他翻来覆去戏，一加二加三，早到了未，冒金星的胜境。

太可悲，到如今，要哭的时候，我还只能抱着他。一边尊严丧尽，一边还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他要取我小命，我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安燃看来早猜到答案，居临下俯视我，目光丝毫未变。

当安燃要的时候，我没有让他尽兴；当我企图让他尽兴的时候，他也理所当然没让我得逞。

每次和他玩对白游戏，我就痛苦不堪。

一声，一声，再一声。

如果我胆够大，一定反问「你说呢？」。不过胆不够大，我只能摇，虚伪到十成，回答得很违心，「没有。」

不要哭了。

这样的悲情镜，在我和安燃之间演到烂了，没能动安燃，反伤尽了我自己。安燃听着我问，一成不变的沉默，任我抱着他，挥霍此生泪。

里直透来。

我说，「安燃，对不起。」

好问题。

说得多，错得就多。

「为什么你总不明白？」

提醒我已经错过百万次，现在再度咎由自取，就算被人拆骨煎，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问，「君悦，为什么你不明白？」

他笑得又那么温柔，挨近来，对我耳语，「君悦，我们再来。」

抱着他，哭给自己听，问给自己听。

这句话，也是错的。

吧。

彩。

果然，安燃立即问，「为什么说对不起？」那语气，还很无辜。

我愣了半天，心中剩下的都是灰，轻飘飘，却仍会不忍。最终只是索然叹气，不知第多少次举手投降，闭上说，「安燃，你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