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让衣飞石浑一颤，终究还是舒了气。仓促抹去额上钻眉骨的鲜血，衣飞石嗓里还卡着淤血，又哪里敢在谢茂面前咳来？

真要打起来，衣飞石并不是毫无胜算。他有保护昆仑的力量。

再这么砸下去，衣飞石脑袋有多都得彻底开瓢浆糊。他对自己却没有丝毫手下留情，谢茂劈向昆仑那一有多重，他此后一次次劈向自己的力度就有多重。只重不轻。

血吐了一地。

刑杖再度朝着颅击下，颅骨再次骨折。

谢茂若不开，刑杖在衣飞石手里就不会停下。

握在昆仑手里的刑杖已经飞了去，临空倒竖，下一秒，朝着昆仑当劈下。

他不仅觉到了这一儿飞来的鲜血，他还知这一切都是昆仑故意为之。

然而，谢茂和衣飞石都有任何态度，昆仑作为执罚者也只能继续施刑。

当然，若说全然不知痛苦，这是假的。他一个健康的正常人，痛觉神经完好，被刑杖一次次击打自然会痛，只是能忍得住罢了。和心理都承受着煎熬，神魂也虚弱，无法保持长期的专注力，这时候的衣飞石思绪已经有些涣散了。

这念只在火石电光之间。衣飞石本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谢茂发作的原因。

餐厅有一盏挂灯，灯光倾泻在谢茂的脸上，是一微到极致的白玉肤。

衣飞石一直低熬刑，上的折磨不算什么，他比较张的是君上一直不说话，这很可怕。

他也不想那么。

但，他不敢。

衣飞石不得已捂住前的逆血，不让血箭向谢茂，一只手勉撑住地面。

昆仑并不知谢茂上发生了什么变故。用对待谢茂的方式来对待君上，结果只剩下灾难。与谢茂相比，君上说一不二更有甚之。他这样的人，哪能容许旁人指手画脚？

衣飞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谢茂和昆仑心知肚明。

他只是知，不为什么，这件事从到尾都和昆仑没关系，应该被君上苛责、迁怒的罪臣……只有他。

在刑杖照着衣飞石脑袋猛击第三下时，谢茂一招手，在空中呼啸而下的刑杖，啪嗒落在了地上。

这下威给得太过分，里面的谢茂被刺激大发了。

——如今衣飞石有六千年修为，谢茂却还没有完全适应这。

他在餐厅里坐着，衣飞石在客厅隔廊，两边隔着那么远，就算失手切了衣飞石的动脉，血也没理到谢茂的上。若非昆仑有意为之，那么一血，怎么可能冲破艰难险阻、遥远地飞溅而至？

衣飞石肩上挨了一下，脑袋上挨了两下，宛如一个血人。

如今谢茂不杀他，无论如何置，但凡剩下一气，他都要谢君上宽仁。那刑杖当劈落的第一下是打昆仑的，他不过是受了两杖，离一气还差得远呢。衣飞石混地想。

照着脑袋劈下来的刑杖带来了大的震，浑经脉震，血不归经，气行紊。

那样绝细一丁儿血，小得像是针尖，若非谢茂肤如玉，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若是普通人，也本不可能觉到它的存在，那一儿觉实在太微小。

不等几涌而的逆血呕净，衣飞石忍着浑剧痛膝行上前，辩解：“君上息怒，是臣想得轻省了……”

他勉镇定下心神，不忘替昆仑说情：“是臣不知轻重，不曾代清楚，臣……”

剧烈的脑震让衣飞石前眩。

如谢茂所说，事情原本很简单，他要惩戒衣飞石，他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今天的事就结束了。

君上亲自击落的刑杖，衣飞石自知无论如何都不该阻止。

衣飞石有阻止谢茂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凭空架住劈落的刑杖。

遥遥地飞来一滴殷红，溅在谢茂脸颊上。

如今谢茂骤然开，衣飞石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抬起。

谢茂觉到了。

“臣死罪……”

君上要惩戒昆仑，他护住昆仑已是犯上悖逆，岂敢真的和君上手？只能以相代。

衣飞石仓促间将昆仑往后一扯，被圣人威压震得无法动弹的昆仑倏地扑倒，衣飞石已护在他上，劈落下的刑杖恰好准确地敲在衣飞石的肩膀上——

接连几杖都凶狠地破开了烂的，血汹汹，沾染上刑杖。又一次刑杖落下，就有不溜丢的鲜血从与刑杖间飞溅而起，落在昆仑的手臂上，落在衣飞石的衣衫上，落在凳下的地毯上。

可是，这一杖在昆仑劈实了，昆仑瞬间就会归。所谓归，就是灵与合，若非多年养息，再无力脱而。昆仑上就会变回一只昆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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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内的谢茂连叫都不肯叫了，冷冷地看着四面八方的幕，看着衣飞石满鲜血，一言不发。

他不再假昆仑之手，与谢茂一样亲自控起刑杖，照着适才谢茂惩击昆仑的力，让刑杖对准自己当劈下。碰地一声闷响，如颅骨都凹陷了一块，鲜血汩汩而。

谢茂目无表情地看着衣飞石呕一血。

这其中作用的力量衣飞石太过熟悉，是君上施为！衣飞石混地回想，昆仑行杖时并没有时重时轻，君上突然之间发作，难……君上是不满一开始就打得太轻了？可是，君上也不是半途发作的，若是一开始就不满意，早就该质问了……

霎时间半边肩膀都被击碎，刑杖哐当落地，衣飞石浑上下经脉震，玄池中波澜骤起。

衣飞石的思绪已然散，看着地上自己呕的逆血，只会伏低拜谢：“臣谢君上宽仁。”

这状态下，昆仑了一小手段，衣飞石本无力察觉——那一滴飞向谢茂的血，太小了。

石淌血了。

往他脸上糊衣

衣飞石活生生的一个人，自然也能知自己血了——那疼痛的觉不一样，更激烈许多。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谢茂缓缓举起一指，指尖准确地落在脸颊上，将那一儿属于衣飞石的血渍抹下，“有人错事，有人要受罚。倒是刑杖有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