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盛伸手截停的士，撩人的话随就来，“你的事情，我从来都很认真——司机，去超市。”

为什么总觉陆途不是个人呢？

“我想吃菜。”陆途摸着肚，“饿。”

陆一盛也是要回家过年的。虽然他父亲已因癌症过世，但亲戚还在，有些还是看着他长大，念着情分每年也会聚一两次。陆途本来不方便带回去，好在他们恋人的关系在维持了一个多星期后就终止，陆途现在只是一个没爹没娘且关系亲密的朋友。正巧还都姓陆，往上算个十几代说不定是一家。

陆一盛把小途的手贴在脸上，等他继续说话。

“途途是人，兔兔不是。她可能刚学了这个字，随说说而已。”

“这不是一样吗？”

桌上各叫不名字的亲戚，笑脸盈盈地问东问西，从生问到求学，从求学问到就业，再从就业问到恋状况。陆途第一次应付这场面，陆一盛还不帮忙挡一挡，再问下去连他的生产商都要被扒来了。幸好不知哪家姑姑的女儿的女儿忽然大哭，一岁多的小孩，哭起来五官崩坏，怎么哄都没用。

“她没有叫途途，”陆途陈述事实，“她叫的是兔兔。”

他伸手摸了摸陆途的脸，被冷风迎面了会儿，已经冰冰凉凉的失去人的温度，可还是人的肌肤，隔着一层，里面有血有人骨。陆途疑惑地看他。他收回自己的手，笑了笑当没事发生。想太多了，他和自己说，世上哪有怪神妖，陆途不是个人还会是什么？

第十二章

陆途把他的称呼换了回来，“陆先生好厉害！！”

“陆……一盛？”

他还是玩的时候，只知何谓陪伴。他来人间这么多年，渐渐接到人类之间的情，真是复杂多变。单是苏卓和陈简繁之间，就又是友情又是情又是亲情，已叫他混，反正两人幸福快乐就好，就不再思。原来幸福快乐，还有这些学问吗？需要将自己不好的一面也给对方看？

年过半百，风韵犹存。这女人的眉和陆一盛十分相似，都是一对桃，眉角有痣，是多情相。一件褐风衣，提着锁链小袋。笑起来风情万，“过年回家，难有问题

陆途顾着和小孩玩，一餐饭不知不觉就吃完。孩妈妈抱回女儿时，她哭得比一开始还厉害，见陆途又要去哄，陆一盛立刻抛一句有事先走不打扰，拎起小途迅速撤退。

陆途今天已经被盘问够了，生怕再答下去会什么兔脚，赶忙：“陆一盛你这么大个人了，嘛要和小孩较真。”

陆一盛接过翠玉白菜，“竹圈得往后倾，旋着飞去。你这颗白菜小，又在中间，不难到。给你放包里了。”自然是陆一盛送给他的双肩包。

陆途有些小孩心，看什么都新鲜，圈也玩得不亦乐乎。他极想要那个陶塑的小型翠玉白菜，前九个竹圈个个不争气，这最后一个可得加油，正要扔去却听陆一盛说：“给我试试。”抬手一扔就中。

“不准转移话题。”还转移得这么生。

“随就说中了你的名字？”

“我平常很烦你的时候，就会在心里直呼全名。”陆途，“你昨晚想上我，又把我赶去，今早还是我先开和你商量，我现在也烦。”

年市原来还不够吵，这一声清晰无比地了陆一盛的耳。他把她的手拨开，回过冷声问：“你怎么在这。”

陆途看着陆先生，是这样吗？

超市洗脑循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听得陆途都能哼上两句。两人置购了一大袋绿品，陆途趁街上没人注意，迅速啃掉一叶唐生菜，中闪现幸福的泪，“竟然还是新鲜的！”

两人站在路边等的士。陆一盛问：“她那么小，怎么知你叫途途？”

陆途指着他桌上的粥，“这天这么冷，粥很容易凉的，你快喝完！然后自己把碗洗了。”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再喊声，“陆一盛！”

小女孩攥着陆途的衣服不肯松手，过了一会就在他上爬，张着小手去摸他发，嘴里吐着些香四溢的音节，“兔、兔……”

陆一盛拉起他的手亲亲，对着喜的人讲情话信手拈来，“我喜你，是因为你包容了一切的我。你知我滥情，知我傲气，知我有时也很卑鄙，但你接纳了所有。我也想包容这样的小途，会发脾气，会不喜我订的餐厅，会很愤怒地喊我全名。不是顺着我，是把真实的给我。好不好，小途？”

“怪我咯？”

陆途有了菜心满意足，走几步后遥遥看见有摊位在卖蔬菜，更是兴奋得即刻挤人群中。陆一盛刚给工作群发了个红包，一转发现最贴的下属不见了，脑动播放他被人劫持的戏码，忘记了陆途已是个成年男人，本不用慌张。

“就因为你凡事都顺着我啊。”

陆一盛微微蹙眉。她怎么知陆途的名字？

陆途一个绒玩兔，什么法力都没有，哄小孩倒是一，伸手说给他抱抱吧。小孩一在他怀里躺好，立刻安静了。这下技惊四座，陆一盛怀疑陆途在施法，当事人一脸淡定地笑了笑，说：“反正我也吃饱了，就抱着吧。”

他笑问：“那我现在该什么，你才不会烦？”

陆一盛看着他又偷偷摸摸地顺菜叶，不禁满腹狐疑：途途兔兔真的不一样吗？

陆途却没想到这些，这小娃娃原来看得见他的本。在他中，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呢？一只型绒兔？他了她的小脑袋，在耳边小声：“兔兔在。”小女孩咯咯直笑。

电话打不通，这么吵的地方，他压不会听到手机响。陆一盛四下张望，终于发现了远的果档，一定是跑过去了，这才安下心。正要抬脚过去，肩上却搭了一只手，有女人在他后喊：“一盛。”

陆一盛早已预料到陆途会很受长辈迎，单是世一项就够招人疼。他没想到的是连小孩也喜他，越小越喜，一见面就有好，嗲声嗲气地喊陆途哥哥，后来直接抱上去了。他倒不会幼稚到和小孩争风吃醋，可陆途生来是给他抱的，形大小刚刚好嵌他的怀里，碎发地蹭着他的侧脸，像羽尖尖的一绒。陆途简直是为他度定制。如今自己的专属品，自己却没有资格抱了，陆一盛心中很不平衡，清了清咙：“行了行了，陆途哥哥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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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市中心的酒店里，明晚有烟倒数，从窗往外看正好。附近的年市很闹，到了晚上人山人海。陆一盛不放心地要牵陆途，怕他走丢，他却躲开了，一本正经地说给人看见不好。这地方不是大城市，不常见男人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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